银灰色与冻住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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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搁浅》里那辆银灰色的摩托车，是我游戏里最常骑的一辆。它不够快，电量也短，但阴天的时候，我总爱把它开到山顶——那里的天空，和某个地方的云很像。
操场上的云压得很低，灰白色，没有光，也没有要落下来的意思。我抬头看了很久，想起死亡搁浅里山顶的天也是这样的。
那辆摩托车是银灰色的，我没改过涂装。以前我们也有一辆，真的那辆，停在出租屋楼下，她总嫌坐垫太硬，但每个周末都催我出门。去江边，去老城区，去没有目的的地方。她坐后面，手臂环着我，风灌进来的时候她把脸贴在我背上，说这样能少吹一点。我故意开快，她就在后面掐我。
后来车卖了。她走之前那周，我们还骑过一次，去城郊的湿地公园。那天也是阴天，云和今天操场上的一样，冻住的灰。她忽然说："这天气像不像你那个游戏里的？"我说哪个。她说："就是那个走路送货的，你总玩到半夜。"我说是有点像。她没再说话，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湿地公园没开门，我们在门口掉头，原路返回。她在我背上哼了一首歌，我没听过，也没问是什么。
现在我在游戏里只骑这辆银灰色的摩托。山区结点城附近的山顶，我把它开上去，熄火。山姆站在车旁边，外套被风吹得贴在背上。远处的城市被云层切成碎片，和那天湿地公园门口的景象叠在一起。我故意不赶路，电量耗尽了就在山顶等，等游戏里的时间从傍晚变成深夜，等电台里的歌放完一首又一首。
她离开那天没有告别。只是最后一次散步，在操场，她忽然停下，说："你看这云，像不像冻住的灰。"我说不像，感觉好玩随手拍下。她笑了一下，说："也是，你向来不觉得像什么。"然后继续走。第五圈，她说累了，先回去。我停在原地，看着她走过弯道，消失在看台后面。我没有追上去。
现在我在游戏里养成了习惯。每到一个山顶就停车，看天。游戏里的天不会变，永远阴着，永远不下雨。但那辆摩托车的坐垫是硬的，风会从领口灌进去，后座空着，这些都没有变。我有时会故意开快，然后等风把记忆吹回来，再吹散。
电量又耗尽了。山姆在碎石路边，银灰色的车身映着灰白色的天。我想起她最后一次坐我的车，手臂环着我，脸贴在我背上，说："开慢点，我想多听一会儿歌。"我还是喜欢这辆车，就像喜欢她一样（最后的一张合照就留着这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