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女孩的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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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个洛阳女孩托商队给我送来帛书，说这是她成年以来最好的夏天。
去年朝廷终于诛除了杨骏一党，今年妖后杨芷也被处死，天下总算安定下来。她阿父在洛阳南市做蜀锦买卖，宫里最近屡屡颁赐帛匹给洛阳的官宦贵戚，绸缎庄的生意好得烫手，短短一季就赚到了过去五年的家产。
商路也前所未有地通畅。从洛阳沿黄河往西，经关中、越河西，西域的葡萄酒、银器像流水一般涌进来。往南的驿道旁，荆州的新米、扬州的橘柚，只要攒下个把月的工钱，就能托商队买回一大车。前几天她在南市闲逛，发现连交州的龙眼、南海的珍珠，价钱都比往年便宜了三成。南市的酒肆总要到五更才熄灯，胡姬当垆卖酒，士子围坐清谈，清晨卖炊饼的人挑着担子进城时，昨夜的酒客还未散尽。
前天她在建春门外，忽然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彼此道贺，高呼万岁。原来是皇帝在太极殿颁下诏令，大赦天下，又宽免了京畿数郡的陈年逋赋。
她说很开心。她说，登上城南宣阳门的城楼，望着洛阳城里望不到边的飞檐斗拱，南市里堆积如山的绢帛，国子学里衣袂翩然的世家子弟，她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司马家的天下会一直这样太平下去，诸王拱卫王室，胡人永远在边境放牧，而她们这一代人，正生活在人间最好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