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纪》开发日志 #3｜时代：从茅草屋到摩天楼

6thSh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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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第二篇结束时，猿人刚学会用火，世界停在部落时代。阶段 3 要回答两个问题：

不干预时，文明能不能自己走到现代？不靠脚本、不按时间发科技，只靠想法的发现和传播。
每个时代能不能一眼认出来？房子、夜景、动物、神力，都要跟着时代变。

这个阶段的闸门叫 M1：50 个随机世界不干预，至少 90% 要自己走到现代，而且一局看下来画面要“对”。

一、时代的规则

时代	一个 tick 约等于	一眼能认出的东西
原始	25 年	洞穴、篝火、兽皮帐篷
部落	3 年	茅草圆屋、图腾、田
古代	1.5 年	泥坯方屋、阶梯神庙、城墙
中世纪	0.5 年	红瓦木骨房、城堡、大教堂、风车
工业	约 0.1 年	红砖排屋、锯齿顶工厂、黑烟、钟楼
现代	0.05 年	玻璃塔楼、电塔、航空灯、夜里的灯海

进入：这个时代的里程碑想法里，任意 3 个在全文明（按人口加权）普及到 40%。
倒退：普及率掉下去也会退回上一个时代。为了不来回抖动，倒退要同时满足“离上次时代变化已经 60 秒”和“连续 30 秒不达标”，而前进是即时的。
每个聚落有自己的“视觉时代”：首都进了工业时代，偏远的村子可能还是茅草屋。
猿人变成人是按代际发生的：聚落进入部落时代后，新出生的孩子才是人类的样子；活着的猿人不会一夜变身。

这一阶段录入了全部 60 个正常想法，还加了贸易、简化的冲突、按足迹和技术升级的道路（足迹少了会退化：柏油 → 石板 → 土路 → 没有路）、沿贸易路线铺设的铁路，以及一块块长出来的农田。

二、让历史自己走完：调了 23 轮

刚接上全部时代时，大部分世界会卡在某个地方。我们给自己定了两条规矩：不按时间或种子直接发知识，也不降低任何门槛；卡住了，就去找“真实世界里为什么卡住”。

卡在哪里	修法
已经富裕的农民还在打猎，把羊群打光了，驯化和车轮迟迟不来	粮仓充足时不再打猎
远处的居民从不去找矿点和河流，需要它们的想法长不出来	缺什么条件，人就真的出门去找
人口挤成少数几个巨群	同物种的小群优先合并
农田只是一个标记，几乎不产粮	农田有真实但有限的产量
一场大旱或大火之后，生态再也恢复不了	天气和植被会慢慢恢复
地动之后，聚落的中心和人口分了家	按实际人口重新确定聚落中心

调了 23 轮之后，50 个世界里有 45 个自己走到了现代，平均用时 18 分钟左右。经过后面几轮修复，最终版本是 50/50。复审时实测的各时代平均进入时间：

部落	古代	中世纪	工业	现代
第 3.0 分钟	第 6.1 分钟	第 9.2 分钟	第 13.4 分钟	第 17.1 分钟

现代被“认出”的中位时间是 16.4 分钟，最快 11.7、最慢 24.8 分钟：每一局的节奏都不一样，但大方向收敛。模拟仍然很便宜：300 个个体满载约 1.1 ms/tick，到了现代满城也只要约 1.5 ms。

三、建筑：同一个用途，六个时代

这个阶段新画了古代到现代的 33 种建筑，每种 1~4 个变体，住宅每个时代 4 个变体；风车和水车会转，水车会自己朝向河流。

我们的做法是：模拟只告诉画面“这是一座什么用途的建筑”，画面按时代重新画它。比如“城门”这个用途：古代是一座琉璃礼门，中世纪是城门楼，到了工业时代变成火车站——历史上很多火车站本来就建在拆掉的城墙上。聚落中心则从广场变成集市井亭、钟塔、钟楼，最后是摩天楼。

城镇周边也跟着变：古代和中世纪有城墙（只有连续 6 段以上才画，零碎的几段读起来像废墟），工业时代有煤气路灯和冒黑烟的工厂，现代换成 LED 路灯、电塔和电缆，工厂冒的是白色蒸汽。

夜景本身就是时代的读数：中世纪只有零星烛光，工业时代是暖黄的煤气灯，现代是冷暖混合的灯海和楼顶的航空灯。

奇观共 5 座：巨石阵、阶梯神庙、大圣堂、水晶宫与大钟楼、摩天塔。最初奇观的开工条件太苛刻，一整局 25 分钟只盖成了巨石阵；后来放宽成“全世界同时只有一座在建、大约 75 秒完工”，一局里能看到更多奇观落成。

四、时代转换演出与昼夜

每次进入新时代，导演会接管镜头 11 秒：时间放慢到 0.25 倍，天色像延时摄影一样飞到属于这个时代的时辰，镜头环绕首都，第 1.9 秒起建筑以每格 0.5 秒的速度一圈圈换代，第 5.1 秒打出标题卡。每个时代有自己的“性格”：部落是晨光和篝火，古代是烈日和尘土，中世纪是钟声和薄雾，工业是煤烟和铁灰，现代是蓝调时分的霓虹，演出结束紧接着就是这座城的第一个夜晚。

时代倒退则是 6 秒的灰色演出，画面褪色，标题是「文明倒退」。

这里有一个取舍：模拟里的升级波很慢，每 3 秒才换 2 座建筑，走完一座首都要 30~60 秒，而演出只有 11 秒。所以演出期间画面先行，建筑在画面上先换代，最多领先模拟 150 秒，等模拟追上来再把控制权交回去。

昼夜循环也是这个阶段做的：1 倍速下 180 秒一天，加速时最快 40 秒一天，夜晚约占五分之一；太阳和月亮在最暗的那一刻交接主光，这样影子不会突然甩到另一边。清晨谷地会起雾，高山上会飘雪。

五、神力也要长大：升格

试玩时我们发现一个问题：到了后期，雷霆、降雨这些神力对一座城市几乎没有影响，玩家只能干看着。于是阶段 3 加了神力升格：

7 个常规神力，按“原始与部落 / 古代与中世纪 / 工业与现代”三个时代段各有一种形态，作用范围分别是 1、1.4、1.8 倍；文明倒退时神力不会降格。比如雷霆升格以后，会变成“天火”。
新增两个随时代到来的神力：显圣（古代解锁，治愈一整个聚落，但反复使用会把文明推向神权）和灵光（工业时代解锁，让一个想法在 60 秒内传播快 5 倍）。
敬畏也是信仰：每次施放，目睹的人越多、越虔诚，回来的信仰越多。
现代的雷暴劈中电网，会让整座城停电，然后一个区一个区地恢复。

显圣和灵光的宝珠没有加“禁忌封印”。封印代表扭曲世界的法则、会把文明引向变体；而这两种神力是随时代自然到来、通过人起作用的。

编年史的语气也跟着时代变：古代、中世纪是史书体，工业、现代是报纸体，比如“本报讯　雷电近来专挑电塔与工厂”。七颗宝珠同时升格的那一刻，编年史只写一行合并句，不刷屏。

六、动物和城市都在长

23 种动物，按真实比例画：猛犸 44×38 像素，牛和马约 30×21~26，狗 20×16，鸡 12×12。如果牛和鸡一样大，玩家就读不出“世界变了”。
驯养牧栏随时代换材料：部落的编篱、古代的柱栏、中世纪的干石墙、工业时代的白栅栏和红色谷仓、现代的钢柱铁丝网。工业时代以后，城镇上空有鸽子，水面有海鸥。
聚落扩张随时代加速：全世界的聚落目标从原始的 2 个增长到现代的 14 个；新城的人口、粮食和典籍都是从母城真实搬过去的，不凭空生成。

几个调试时的小插曲：

狼的集体老死：50 局里狼都在第 2 分钟左右全部老死。原因是每片区域能容纳的狼数被算得太小，只要有一只狼，就不让新狼出生。
火还没有，羊圈先有了：有一局第 10 秒就驯化了羊，比第一把火还早。现在驯化要求这座城已经会用火，而且至少到了部落时代。
猛犸灭绝了，却什么也看不到：猛犸是一群有限的开局动物，会被一直猎到灭绝（50 局全部灭绝，中位在第 3.7 分钟）。编年史写着“最后一头猛犸倒下了”，画面上却空无一物。现在会有最后一群猛犸的身影，之后崖壁上会出现猛犸的岩画。

七、复审与修复

阶段 3 和阶段 4 做完后合并复审。M1 的结论是有条件通过：50 个世界里 46 个自己走到了现代，画面上每个时代都认得出来。附带的条件和后来的修复：

纪年太大：现代显示成“第 43309 年”，没有历史感。现在改成纪元纪年：文字普及的那一年是元年，之前统称“太古”；现代大约落在纪元 4500~5500 年之间。
后期世界不再生长：进入现代以后，城市不再变化。现在现代城市会持续“更新”，越长越高。
人口卡在 1300：出生率在某个乘积处归零，古代到工业时代人口近 7 分钟纹丝不动，看起来像模拟停了。修复后最长的停滞只有 10.8 秒。
后期信仰永远是满的：神力没有取舍。修复后现代时期信仰的中位数从 91% 降到 51.5%。
名牌刷屏：名人头顶的名牌挤满画面。现在同屏最多 3 块，演出时全部隐藏。
性能：现代城市的绘制调用从 235 降到 1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