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者日志】历经五版的涌现主题游戏——优势在我

修改于10/21335 浏览

大家好，这里是语冰工作室。今天聊聊这次聚光灯计划开发者大赛。

一、题目

这次的题目是「涌现」。

看到这个词，第一反应是 AI 里那个说法——模型大到某个程度，能力突然就冒出来了。但想了一下，我决定不往那个方向走，还是自己从头想一遍：涌现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的理解是：给定一套规则，万物开始大爆发，在规则之内自由竞争。规则是前提，爆发是结果。

想了几轮，因为也在打磨《超级战争》，灵感最后落在《钢4》上——它的战线、师的编制、前线炮火准备，我玩的时候觉得特别有意思。第一版就这么开做了。

二、第一版：三条军规

第一天只有一个约束，代码里都没写死：每个士兵只能看到周围三十米。玩家给士兵定三条军规，每一条都是「条件—行动」：

身边友军少于三人，向友军靠拢；

附近没有敌人，加速推进；

身边没有友军，朝友军最稀疏的那一段插过去。

就这么几条原始指令，结果自己长出来了。

「补位」让士兵均匀铺开，战线自然成形；「见缝插针」让人往空处钻，突破就出现了；两处突破在敌人背后碰头，包围圈就合上了。

后来我又往上叠：补给场、弹药、军官，还有林火、弹坑、昼夜这几层，系统开始互相咬合。

但跑下来，我总觉得不满意——前排推得太快，补给线越拉越长，打着打着没弹药了。

那天晚上其实挺兴奋的。可连着打了几局之后，我在问自己：这个感觉不对。

三、第二版：系统堆过头了

第二版我做得很快，把玩家从「定军规的人」换成「参谋长」。

结果一不小心，系统就堆过头了。

我加了战前的军备设计：坦克底盘、主炮、装甲板，全都能自己组装。给两百点预算，编坦克、编火炮。然后在地图上拖出主攻箭头。

试了一下，感觉还行。

于是我又往上加：信息迷雾、谣言、交通拥堵、因果分叉，几个大系统一起上。

玩起来才发现问题——太复杂了。系统越多，玩家越不知道自己看到的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发生的。

四、第三版：做偏了

第三版直接跑偏了。

我把它做成了即时指挥：部队编成七个集群，拖拽旗标下令，每条命令都要花指挥点。有来有回，有对抗，节奏也起来了。

但我玩了几把，还是不对。

想明白了——这么玩，我们是连长，不是参谋。

参谋要的是战前把策略想好、把线画好，然后看这个计划撞进现实里会碎成什么样。这一版就归档了。

五、第四版：锦囊妙计

第四版我想走「参谋的锦囊」。

诸葛亮给赵云三个锦囊：参谋不在现场，但事情会发生什么、该怎么办，我提前写好，到点拆开，一一应验。

那时候我在想《旷野之息》——好的涌现不是系统演给你看，而是定好规则，让玩家和 AI 在规则里自然发生，然后让人惊呼一句「还能这样」。

但问题是，这套底层太难预判了。

锦囊要好玩，前提是玩家算得准。算不准，那就不是锦囊，是赌运气、是猜拳。

六、第五版：回到第一性原理

第五版，推倒重来。

我逼自己回到第一性原理：涌现到底是什么？

答案还是——先把元规则定好。于是我定了三条：

兵和水是一样的，本质是压力；

补给必须守恒；

玩家只需要画三条线：进攻线、防御线、撤退线。

这一版我没加功能，只做了「规则的纯度」。

纯度是什么意思？如果把兵看作水，那么画线就是改变格子的物理属性——地势、通路、流向。它只改变水怎么流，不改变交战的结果。这条敌我双方一起遵守。

方向确定后，接下来就简单了，我开始做 UI 美化，名字叫《优势在我》。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界面用 P5 的简报风，冲击力强；进到对局里是作战室的感觉。玩家看到的只有三条线：进攻、防御、撤退。

最后我又做了一次大改：取消回合制，改成计时制加暂停。

情报截获、形成合围这类关键时刻，游戏自动暂停，给玩家留出调整的时间。玩家能做的还是只有画线；时间是连续的，规则立刻生效，但兵力不能瞬移。

七、我现在怎么想「涌现」

涌现不在于系统多，而在于规则少。第一版规则最少，组合空间最大，玩家才看得懂因果。

涌现不是给玩家看的，是给玩家用的。第一版里，士兵挤出了战线，系统认出来，复盘讲给你听——好看，但跟玩家没关系。

塞尔达式的涌现，是玩家拿通用规则去组合、去尝试。诱敌、合围、围魏救赵，玩家都能用三条线拼出来，这些不是我写死在系统里的。

涌现必须可预判，否则只是随机。锦囊之所以好玩，是因为孔明算得准、可推演，而不是碰运气。

AI 也要守同一套规则，AI 不能有特权。敌人有特权，玩家赢了不觉得是自己赢的，输了也不觉得是自己输的。

系统只负责执行，不负责解释。包围、突破，都是事后识别出来的，不是触发出来的。

最后还是第一天写下的那句话：

规则越少，世界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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