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入性思念】Another Story · 其一：飞鸟和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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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故事系列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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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飞鸟与鱼的日落还没有变成蓝色时的事。

秋季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午，大雨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城市。原本安排在下午的长跑类竞赛统统取消，整个下午被改成了自习。高一的学生暂且还没有被校园里常年弥漫的焦虑气息侵染太深，原本该容纳四十个人的教室里此时只有十来个学生，走廊上也充满嘈杂声。

一头杂毛的高个子女生倒着骑在椅子上，将速写本放在后座的桌子中央，纸上的线条狂放无比，振翅欲飞。坐在桌前的男生将脑袋埋得很低，一部旧的智能机放在他面前，屏幕上是“裤乐队”App的吉他模块，不过它发出的声音被有线耳机束缚在内，未能加入教室内外的噪声协奏之中。

潮湿的甜味。灰尘的苦味。雨声。课桌椅拖动的声音。青春期学生交头接耳的杂音。

女生好像这才注意到同伴在干什么，她屈尊放下笔，伸出一根宝贵的右手手指去戳他的脑门：

“哎我不是让你看看剪视频的教程吗，手指自动吸附裤乐队是吧？”

“……我跟着练了的。”余予慢吞吞地抬起头。少年的眼睛在过长的刘海遮盖下显得有点浑浊，“做了一半感觉编曲完成度太低了，回来改。”

“啊——你又是这副德性。”麻雀的眼神立刻呈现出夸张的鄙视，“如果什么事都等做到最好才继续下去，最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只会搁浅哦，彻底搁浅。”

“你是因为画得已经很好了才这么说……”

比友人矮半头的男生就连说话都听起来像在对他自己咕哝。但麻雀显然听到了，下一秒她那支和右手同样珍贵的炭笔就出现在了余予脑门上。

“不准拿我努力的成果当借口逃避问题。”

“你也太严厉了。”余予的目光移向窗外的雨幕。每当两人之间出现争执，他就会找到离自己最近的外界景观，迅速将自己的注意力丢进去。

“别又说得像是我在欺负你。”

“我没有。”

习惯性地反抗友人的训斥，余予嘟嘟囔囔地依然关掉了吉他编曲的界面，重新打开那个只开了个头的视频编辑器。素材第一栏是麻雀画的动画，只有色块和草稿，狂放舒展的线条勾勒出一片惊涛骇浪的色彩之海。

她的作品总是如此，就像她说话行事的风格。在余予第一次私下拜托新同学“叫她麻雀就好了，不要叫花名册的名字”时，听者往往会觉得他是个会照顾人的竹马——实际上很快他们就知道，麻雀并不需要这样的照顾。在第一次班会上，每人一分钟的自我介绍环节里，她用足以拗断粉笔的力道在黑板上写下了“麻雀”这两个字。

“我这人比较较真，谁都有点小需求，如果能好好称呼我，大家就好好相处，有事您说话。要是叫了我不爱听的，也理解理解我这脾气。”她嬉皮笑脸地对讲台下的同龄人们说，“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嘛。“

说完她大大方方鞠一躬下了台。那些和他们同一个初中来的、以前用“雀哥”这个称呼开她玩笑被教训过的人都不敢抬头，她从此也自然而然地交到了很多朋友。或许比余予更多。

不过，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只是……

“我觉得……这样发出去，听众会觉得我只是靠曲绘套热度吧。”

“说什么混蛋话，你到底发不发？”麻雀横眉冷对，“就算是大便，如果发出去也会是一坨热乎有温度的大便，在这里自怨自艾它只能在你手机里当冬天茅坑里的……”

“求求你不会比喻就别比了！”

面对余予面容扭曲的咆哮，麻雀噗嗤笑了出来：

“这才对嘛，可喜可贺，我们老鱼头今天终于发出一点分贝像人类的声音了。”

“感觉嗓子和大脑都好辛苦……”

话虽如此，一直绷着脸的无名曲师也按着额头笑了出来。

“你的语文真的和你唱歌一样烂。“

“要你管，别难为美术生了。”麻雀翻了个白眼，“那你不是更要好好学习吗，以后只有我们俩，作词也要靠我帮忙的话你就只能一直生产热乎大便了喔。”

“别再说大便了！”

雨声。速写本翻动的声音。手机外放视频的音乐声。意识到今晚没有老师看班而逐渐沸腾起来的班级的杂音。

“说起来，为什么你要叫我来王嘉豪的桌子上？他确实去隔壁班玩了但我们俩座位都和他很远啊。”

“因为我今天用炭笔画草图的，掉的渣擦不掉。”

“喂。”

“咋了，你怕啊？”

“岂敢岂敢，还请雀氏老师借我炭笔一用，让我也体验一下这等神器。”

碳粉的颜色。彩色的海洋映衬着逐渐沉入夜色的天空。

半吊子的人生仿佛还可以这样快乐很久，就像飞鸟和鱼都还未意识到彼此真正的差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