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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仙途片段故事(4)
【片段四·溪边·追】
你再见到那条河,是在九月。
不是秋天那种温和的九月。是夏天尾巴还没收干净、秋天又插不进脚的九月,空气里有一股将散未散的燥热。父亲在前山下了套子,让你在灌木丛后面等着。他说有只白狐在这一带出没,皮毛值三个月的米钱。
你蹲在一丛老蕨后面,数蚂蚁。十七只。又十七只。
蚂蚁们排着队往一个方向爬,像是急着赴一场约。
你就是那时候听见脚步声的。不是你的,也不是父亲的。是某种很轻的脚步,轻得不像人,不像野兽,更像风穿过枯叶时弄出的响动。你抬头,看见一道流光从灌木丛尽头掠过——
不是白狐。尾羽更长,更亮,带着一种你没法形容的颜色。不是彩虹,是某种更旧的东西,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阳光。
你追了上去。
不是你贪那只山鸡。是某种更老的东西在推你,像有人在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开始跑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某种预感——不是这一次,是每一次。每一世你都会在某个时候离开既定的路,走向某个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的地方。
树影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像有人正在把世界一层一层地收起来。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里像塞着一团烧红的炭。枝叶刮过你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红印子,你不觉得疼。
直到某一瞬间——突然之间——四周静下来了。
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你自己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掐断。你停在原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孤独得像是世界上唯一还活着的东西。
然后你闻到了水。
不是溪流的叮咚声。是某种更慢、更浓稠的声音,像时间本身在流淌。你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树枝刮破了你的手臂——你没有感觉——直到雾气漫上来。
那是青白色的雾。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从地面往上蒸腾的,像煮了很久的汤水掀开的盖子。雾里有股味道,你试着辨认——不是霉味,不是腥味。是旧书的味道。被翻过很多遍、边角起了毛的那种。
你往前走,雾越来越浓。你的袖子湿了,睫毛上也结了水珠。眨眼的时候,水珠滑下来,流进嘴角,你舔了舔——
苦的。
雾里有东西。
你第一眼以为是石头。第二眼发现它在动。第三眼你看清楚了,那是一条船。或者说,半条船,船尾泡在水里,船头翘起来,船板上长满了青苔,绿得发黑。
只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
像有人长期坐在上面,把青苔蹭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