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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第十章剧情文本(黄河陌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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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沉,倦鸟知返。)
司吏:你到底识不识路,我们在这芦苇荡里转多久了!
司天卫:快了快了,驿站应当就在附近。让我找找……
司吏:天都黑了,再找不到驿站,我们就要露宿野地了。
司天卫:看那边——有灯火!大人,我们过去看看吧。
我:可。
(灯影婆娑,水波摇曳,夜色之中,对岸驿站的轮廓隐约可见。)
司吏:这就是你带的路?!驿站明明在对岸!
司天卫:这……这……谁叫这芦苇茂盛,搅乱了方向,我才、我才……
司吏:天色已暗,视线有碍。现在我们更走不出这芦苇丛了!
司天卫:大、大人……
我:岸边有舟,驿站有光。不必走,乘舟过去。
司吏:乘舟?
司天卫:嘿嘿,不愧是大人!我这就去撑舟
(有位老头,在路边支了个摊子修船。我们问路)
修船老头:大点儿声,我没听清,要去什么地方?
(大声喊:金城!)
修船老头:我还没聋,这么大声干什么……
司天卫:老人家,到底怎么走啊?
修船老头:过了河,去河对面的驿站,就能给你送进城。
(我们和大爷开始了闲聊)
修船老头:我在这修船修了三十年,在这片芦苇荡里,一怕水怪,二怕水匪。经常听说,有人被水怪吃了。不过我没碰到过。
修船老头:这一片是芦花寨的地界。这水寨从前也算绿林好汉,劫富济贫。如今老寨主死了,下面的人干起了挟尸要价的行当……
我:挟尸要价?
修船老头:就是去河里捞尸,逼死者的家人来赎,坏得很啊。
我:这块地方有什么乡间传说吗?
修船老头:什么商船宝藏,贵族墓穴,沉尸鬼魂,我是一个都不信。
我:为什么不信
修船老头:要是真有宝藏,怎么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据说有个蓝眼睛的波斯富商,将西域珍宝藏在芦苇荡里;据说这河底有个大墓,每年都有不少盗墓人来找
我:没人找到?
修船老头:能找到就来鬼了。你想想,什么大贵人把自己埋在河底下。那不是要被黄河水泡烂了?
修船老头:据说沉尸黄河的人,都变成了水鬼,不得转生。
我:水鬼长什么样?
修船老头:见过的人说,那眼睛就剩个窟窿,身上肉都烂掉了。
我:有目击者,你却不信?
修船老头:我看那人八成是个疯子,尸体怎么会走路。
(大伙跳上小木船,司天卫摇起了桨。)
(高大的芦苇层层叠叠,笼住视线。)
司天卫:好安静啊
(长篙拨弄水面,哗啦、哗啦——水声潺潺,萦绕不散。)
司吏:专心划,别又认错了路。
(遥遥灯光,影影绰绰,穿过芦苇间的缝隙——)
司天卫:灯火在前,怎会认错?放心吧。
(今夜无月,唯一缕幽光,遥遥相望。)
司天卫:光越来越亮了,快到了。好想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啊……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水面撩动,小舟缓缓向前。)
???:呃呃……呃……
司吏:嗯?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灯光渐近,起初只是一豆大小,现在已如碗口。)
???:……呃呃……呃啊……啊……
司吏:是不是有声音?
司天卫:当然有啦,水声这么响。
(碗口大小的光,逐渐膨胀,犹如玉盘。但变化仍未停歇……光还在变大、变亮——)
司天卫:哈哈,终于——那是什么?!
司天卫:船?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呃……呃啊……呃呃……
司吏:笨蛋,你把船灯当成驿站的灯,又认错了!
我:这声音……?
(小船逐流而下,渐渐驶出芦苇丛——)
司吏:快转向,别撞上了!
司天卫:哎哎,我这就——啊啊啊啊啊!!!
???:呃……呃啊……呃呃……
司天卫:这这这……什么?!!
(船上坐着一个人,鼓胀腐烂,白绒绒的柔软之物聚集一处,撑破皮肤——从小腿到双臂,连口舌都被这白白蓬蓬的柔软取代。)
???:呃啊……呃……救……救……
(被阻塞的喉管勉强挤出几个字)
司天卫:他他他、他是什么玩意儿?
我:胸口仍有起伏,此人未死。把船靠过去!
???:呃呃……救……救……
(鼓胀之人颤抖着身躯,涕泗横流,洁白的绒毛簌簌落下。)
司天卫:你……他身上的东西真让人发毛……
我:把灯提起来
(借灯观察。春风乍暖还寒,细细的绒毛被凉风掀起,它们根植于一方圆圆的、软塌塌的伞盖,瘦长的茎插入皮肤,如榕树的根系,肆无忌惮,四散开来,将皮肤撑得鼓胀。)
我:这似乎是……蕈?
司天卫:好恶心的玩意儿!呕——!!!我:以后再也吃不下香蕈了!
司吏:大人,他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查看,像是一尊雕像,天太黑,看不分明。)
司吏:大人,我们要如何救他,他、他身上……太、太……
我:莫碰。将船头与我等船尾相连,上岸后再行查看。
司天卫:是、是,我:这就连上,呕——!好了……我去划船,再看那人,我就要吐在船上了。
我:驿站在西边,向西划。
司天卫:西边?大人,为何啊?那边只有一大丛芦苇,一点光也没有。
我:星辰变动了,驿站现应当在西边
司天卫:啊?
司吏:少废话,快划。大人岂会有错?
司天卫:哼,不用你说,我听大人的。
(芦苇荡内一片静谧,偶尔有风吹过,带起短暂的沙沙声)
司天卫:太安静了……
(呃啊……呃呃……含混不清的声音,自后方船只传来)
司天卫:……更叫人心里发毛了。
司吏:看前面——有灯光,是驿站!
司天卫:太好了,我这就加快——
(吱呀!小船突然顿了顿——咚!后方的船头顺势撞上船尾。)
司吏:怎么突然停住了!差点叫人掉下去。
???:呃啊……呃啊……呃啊……
司天卫:可能是水底的石头?我换个方向,起——
(重新操舟)
司天卫:——哎哟哟哟哟!!!
(小舟纹丝不动,司天卫因为用力过猛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司吏:怎么回事?
我:起灯,查看船底。
司吏:是,大人。
(我们起灯检查船底,水底黑沉沉,将灯光吞噬得一干二净。)
司吏:看不清
(我们将灯向下挪。灯光照在水面上,惊了几条游鱼,水底依然黑沉沉,无法看清。)
司吏:有鱼……但下面还是看不清……
(将灯贴近水面,灯低低垂下,几乎与水面平齐,灯光穿透水面,向水底探去——)
司吏:好像能看清一些了……嗯?
(布满鳞片的手雪倏地探出水面,一把抱住司吏的脖子,欲将他拖入水中!)
我:司天卫!
(司天卫眼疾手快,险险抓住司吏,将他拖了起来!)
司吏:……咳咳……咳咳咳……
司天卫:什么鬼东西!
我:马上走!
司天卫:它们扒住船舷了!
我:顾好司吏,退至我身后!
(举起灯笼,提灯照射,强光直直射向水中怪物!吱哇——水中怪物惨叫一声,缩进水中!)
我:水生之物多畏光,趁现在!
(撑船离开)
(突然!一道黑影闪出,灯笼被打翻。)
司天卫:大人!没光了!怎——!
(我们只能先把水怪赶下船,但赶着赶着)
司天卫:没~没了?
司吏:水怪好像都退了!
司天卫:呼~呼~可累死我了!好在都让咱们打退了!
我:尽快离开!
(撑船离开这里)
司天卫:怎么样?没有追过来吧?
(小船后方水面平静,被打跑的水怪没有再追上来。)
司吏:别看了,没追过来,驿站灯光就在前面,快点过去吧。
(话音未落,一只巨大无比的水怪扑了上来,我们好不容易打退,一群小水怪却又围了上来。无数水怪紧紧地缀在小舟后方,不断试图攀上舟身!)
司天卫:吃我一棍!
(司吏挥动长篙,将水怪打落,水怪落入水中,复又爬起,追赶上来!)
司吏:快划,怪物太多了!
(咚!小舟再次顿住!)
???:呃啊……啊啊啊……呃啊!
(水怪趁机攀上后方船身,一把抓住长满蘑菇的怪人!)
司天卫:给我下去!啊啊啊!!!上来了!!!
(越来越多的怪物攀上舟身,喀拉——单薄的小船四分五裂!)
司天卫:那个怪人掉进水里了!
???:呃啊……啊啊啊……救……
(怪人瞬间被几条手臂环住,拖入水中!)
司吏:大人——!
我:来不及了,逃!
(我们迅速开船逃到最近一个简陋的渡口。司天卫立刻收起了小木船)
司天卫:呼……呼大人,你没事吧……
我:无事……
司吏:……差点就死在河中了,咳咳咳咳。
我:走,离开岸边,以免——等等,那是……
(玉像挂在船尾的麻绳上,黑得让人难以察觉)
司吏:这……好像是之前那个怪人怀中抱着的雕像?怎会挂在这里?
我:恐怕是在乱斗中掉了出来。
司天卫:大人,你看前面——是驿站!
(前方灯火灼灼,灯光清晰地描绘出屋宇的轮廓——)
我:收好雕像,去驿站。
司吏:是,大人。
(夜已深,驿站内空空荡荡)
司天卫:怎么没人?
司吏:这么晚,应当已经睡了,我去喊……
我:不必。找间空屋休息。
司天卫:今晚我得点灯睡,万一……
我:这玉像……(仔细察看玉像)
(明亮的烛火下,玉像青翠欲滴,生动得像是要活过来。)
司天卫:这雕的是什么?像狗,但看起来凶巴巴的,脸有点像人,还有角?
我:这雕像玉质通透,毫无杂质。连长安也罕有这样的好玉……
司吏:大人,这玉雕有问题?
我:确有问题,这东西……不应当出现在这里。将它收好,先找稚虎,再处理此物。
司吏:稚虎。司天台的来信,说他去为什么、什么……金城容氏的寿宴,表演幻术。
我:容氏,竟是这家
司天卫:大人,您知道这家人?
我:容氏,以前乃是陇西一方豪族,只不过……
司天卫:只不过什么?
我:不过是,改朝换代,世移事迁。
司天卫:啊?
司吏:笨蛋!意思就是他们的家世是前朝的事了!
我:休息,明日入金城。
(翌日。)
驿卒:哪里蹦出来的人?!哎呦——!
(见你们突然出现,驿卒吓得脚下一滑,摔倒在了井边。)
驿卒:你你你、你们是谁,为何……
司吏:我们大人乃长安司天台司天监,昨夜到的晚,没把你叫醒。
驿卒:是、是人啊……
司吏:什么人不人的!
驿卒:是因为……哎呦,我的脚!
我:去帮他看看。
(对驿卒针灸治疗)
驿卒:多、多谢
司吏:下次小心点,别毛毛躁躁。若是——
(突然,长鳞的手臂,自井中探出,勒住司吏的脖子!)
司吏:——啊!!!大人!!!
(拉扯)
我:力气好大。司天卫!
(白天日光太盛,这水怪没多纠缠,便遁入井中逃走。)
驿卒:怪怪怪、怪物啊!!!
我:把井封上,以防不测。
(过了会)
司天卫:大人,封好了。
我:速速进城。
司吏:大人,刚才……咳咳……
司天卫:你还是先别说话了吧。
我:来历尚不清楚。两次袭击,皆自水而起,切莫再靠近水源。
司天卫:可它们怎么一会儿在河里,一会又从井里钻出来?
我:黄河穿金城而过,地下水道,四通八达,怪物自可来去自如。
司吏:昨夜浑身长蕈……人……水中怪物……咳咳……究竟有什么关系……
我:线索不够,难以推断。此入金城,当谨慎行事。
司吏:……咳咳,是。
司天卫:知道了,大人。
(我们进入了金城)
(铛啷啷——铛啷啷——铛啷啷——铛啷啷——铛啷啷——铛啷啷——)
司天卫:啊!什么东西打我的脸?!
我:黄纸?
司吏:咳咳……大人,河边有人……
(黄纸纷飞,红幡迎风。)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彩袍之人左手持铃,右手持剑,铜铃当啷,长剑舞空。)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白舟盛放祭品,逐流没入河心。)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波涛滚滚,倾覆白舟。)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大浪滔滔,白舟无踪。)
司天卫:大人,那人在念什么?古古怪怪的。
我:是《招魂》,这人应该是这里的巫祝,周围不少百姓围着他看
司天卫:招魂?!招、招什么魂?
我:黄河汹涌,河上行船,稍有不慎,便致倾覆。河岸人家,笃信黄河会让亡魂迷失方向,不得归家。因而亡于河中者,需得巫师招魂,为其领路,令其归家。
司吏:我们一入城便有人招魂……大人,要不要靠近看看……
我:不必。水中怪物来源不明,不可轻易冒险,先去容府。
(前往容府)
司吏:大人,前面就是容府了。
(红门绿瓦,金漆彩画。)
司天卫:好气派的大门啊,不愧是世家。那梁上彩绸和门上寿字,一看就不是凡品。
司吏:但这门前车马稀疏,还不如兴元王司马家,长安的高门大府可从未如此冷清。
司天卫:大人不是说他们没落了……
司吏:嘘——小声点!这可是人家门口!
我:守门之人应当是容家仆从。
司天卫:应当是吧?我看他在招呼客人。
我:这就怪了,之前送祭品入河的人……罢了,先入容府。!
容府二管家:欢迎各位,敢问贵客打何处来?名姓为何?
司吏:我们自长安来。至于名姓……大人的名姓不便透露。
容府二管家:在下明白。贵客将帖子给小的便是。
司吏:帖子?没有。
容府二管家:难不成是出了意外,诸位遗失了帖子?
我:我等有要事求见容家家主。
容府二管家:这……今日乃是老太爷寿宴,家主繁忙,不便见客,诸位若有事,不如过几日……小董,小董!包份果子来,给客人带走。
司吏:你把我们大人当打秋风的了?太侮辱人了吧!
容府二管家:客人言重了,小的只是想让诸位一道沾沾喜气。
司吏:大人,我们——!
我:既如此,我们便过几日再来。
容府二管家:多谢诸位。请——
(离开容府)
司天卫:大人,那些家伙也太蛮横了吧!
我:今日容家有喜,我等突兀上门,确有些失礼。既如此,那便明日……
容府仆从:你们怎么还没走?二管家已经给了你们东西,快走!
司天卫:大路朝天,我们想站哪里就站哪里!
容府仆从:贪心不足!来人,轰他们走!
(司天卫忍无可忍,与仆从们打在一起)
容府仆从:护卫!护卫!有人闹事!
司吏:大胆!区区白身,竟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哎呀呀,哎呀呀,搞错了,搞错了啊。这位司天监大人,乃是我的至交好友,本应与我一道入府吃宴,没想到半路走散了。
(一女子走向我,她浅金色发丝蓬松凌乱,却桀骜地向上扬起,一侧编成垂落的麻花辫。额间系着细额带,正中嵌一块温润的绿宝石;双耳佩戴着色彩清透的圆形绿松石耳坠,气质洒脱又带着几分狡黠。身着红色大衣)
容府仆从:好老板?
???: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揭过——(来人笑盈盈地往容府仆从手中塞了一锭白银。)都是朋友,和和气气多好。是不是?
(好老板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正是如此。我与好老板半路失散,本想先进府里,没想到……
容府仆从:这……若是好老板的朋友……
(此人又掏出一锭白银,塞入仆从手中。)
容府仆从:是我们搞错了,好老板请——寿宴快开始了,您赶紧带着朋友进去。
好老板:多谢,多谢~司天监大人,我:们进去吧
(我们和好老板一起进入)
容府二管家:咦?
我:朋友,刚才走散了,一起进去。
容府二管家:既是好老板的朋友,请进吧!
我:好老板。
好老板:司天监大人好啊。
我:你我素不相识,为何为我等解围。
好老板:在下姓好,名好,人称好老板。听闻司天监深得帝心,自然想结一段善缘。
司天卫:好怪的名字!
好老板:好上加好,好事成双,这名字岂不是个好彩头?
司天卫:不愧是商人……
好老板:这容府甚大,寿宴不在此处,不如我带大人前往?
我:多谢。
(游廊曲折,藤萝如瀑。)
司天卫:这里好漂亮啊~
司吏:阿嚏!好像有什么味道?
我:是油漆。长廊应当才被翻新过,这气味是……红桐漆?
好老板:大人鼻子真灵。
我:容氏果已如外界传言。
好老板:司天监大人名不虚传啊。
司天卫:你们打什么哑谜?
好老板:这红桐漆是我们平民百姓惯常使用的,懂了吧……
司天卫:就是说他们、他们外强中——
好老板:嘘!我们可还在容家呢。诸位请看,前面的重翠堂便是举办寿宴之处。
我:容家老太爷是容氏上任家主?
好老板:正是。
我:想必德高望重,深得晚辈爱戴。
好老板:容老太爷五个儿子,各个一表人才、出类拔萃,在金城赫赫有名啊!
我:若如你所言,这寿宴为何摆在偏院,而非正堂
好老板:这自是有原因在的……那边不方便,怕冲撞了……
我:冲撞?
司天卫:哎哟,谁撞我?——好臭的酒气!
醉醺醺的容府二郎:哪来的宵小撞了我!呕——来人!
好老板:容二爷,误会,都是误会。没有宵小,是我,是我。
容二郎:是你?又来我家拿东西?我大哥又让你拿走了什么?
我:拿?
容二郎:呵,你们这些商人就是吸血的虫虱,早晚将我们家吸得一干二净!就不该跟你们这些……我大哥,他、他糊涂啊……他糊涂,呕——
(酒气熏人,容二终于忍不住,抱着柱子大吐特吐起来。)
好老板:……快溜快溜,跟这位纠缠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司吏:大人?
(白日将尽,夕照如烧。喧闹之声从小院中传来)
好老板:耽搁了一会儿,竟已开席了?快,我们快进去。
司吏:大人,我们也进去?可我们又不是来祝寿的。
我:既有喜事,我等也不便扫兴。待到寿宴结束,再寻主人。
司吏:是,大人。
(进入小院)
司天卫:尸、尸、尸……
好老板:老家主依然精神矍铄啊~
司天卫:那不是一具尸……尸…….
(瘦如骷髅的老人,身披绿袍,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他的眼睛直愣愣的,毫无光彩——)
我:胸口仍有起伏,是活人。他的手……他被捆在椅子上?
好老板:老家主已中风多年,多亏他几个儿子的精心照料,才能神采依旧。真是好福气~
司天卫:啊?
(琴音如玉珠般落下,一层薄薄的白雾在堂内四散开来……)
稚虎:今有贵星人间诞,麻姑捧花贺寿来——
好老板:这便是长安来的幻术师?呵呵,这场面我还未曾见过……
稚虎:拜请麻姑——
(白雾后,高髻长袍的身影若隐若现,她们时而交头接耳,时而掩面轻笑,如云如雾,变幻莫测。)
女仙:嘻嘻,嘻嘻嘻。大师不过凡夫俗子,竟想见麻姑玉颜?
稚虎:哎呀呀,仙女们,我这凡俗之人哪敢窥视神颜~你们再看看。此处紫气浮动,红光漫天,今日乃是贵人诞辰,不知麻姑可否一见?
女仙:咦?还真是。大师未曾谁我们呢~既是贵人诞辰,麻姑自是当来,大师且等等,我这就去唤。
司天卫:这不是跟长安时的套路差不多吗……
(云雾散开,复又变幻,热闹的——丝竹之声忽起——)
女仙:麻姑到
(云雾重聚,金光乍现,一位光辉灿烂的女子,手提花篮,款款而至。)
麻姑:妾身拜见贵人,一祝贵人福如东海,二祝贵人松鹤长青,三祝……
稚虎:麻姑呀麻姑,既来贺寿,难道未曾备得寿礼?
麻姑:有的有的,我有仙桃一枚,这便献上。
(金光凝聚,化作一枚仙桃,麻姑手捧仙桃,缓缓递上——)
???:啊啊啊——!!!
司天卫:怎么回事?!
(云雾倏地散开,麻姑的身影逐渐模糊……)
稚虎:我的麻姑,麻姑快回来,不给桃子收不到钱……麻姑!麻姑!
???:啊啊啊啊——!!!
(惨叫再起,堂内众人一惊!)
好老板:这也是幻术?太逼真了……
我:不对。外面出事了,出去看看!
容府仆从:少、少爷……少爷回来了,少爷们活了,啊啊啊!!!
司天卫:院内哪来的水?!
司吏: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院内莫名涌起波涛,湿漉漉的身影,立于波涛中央,注视大堂……)
容家家主:……三弟、四弟。不、不……这不可能……
水鬼·容三郎:泉下寒凉!
粟特富商:这不是容家那两个落水而死的儿子吗?
钱司马:闹鬼了!七日当归!七日当归!今天刚好是第七天!
水鬼·容三郎:泉下寒凉!
水鬼·容四郎:泉下寂寥!
容府二管家:三、三爷……四爷……大爷已经请河神庙的巫祝为你们做了道场……
水鬼·容三郎:无父无母!
水鬼·容四郎:无兄无弟!
容府二管家:……你们缺什么,告诉我,我、我我我给你们送过去……你们、你们先回、回吧……
水鬼·容三郎:去不得!去不得!
水鬼·容四郎:归不来!归不来!
容府二管家:今日乃是老家主生辰,你们素来孝顺,定、定不会……
水鬼·容三郎:兄长!
水鬼·容四郎:小弟!
水鬼·容三郎:同归!同归!
水鬼·容四郎:同归!同归!
(同归!同归!无数水鬼自滚滚波涛中涌出,扑向众人!)
钱司马:闹鬼了!夫人,夫人你在哪里?
粟特富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别缠着我!
(宾客慌地四处逃窜!)
司吏:水鬼躲进水里不见了!
好老板:司天监大人,救我,救我!我被围住了!
(好老板攀在廊柱上,下方水鬼虎视眈眈。)
我:救人。
(水鬼化入水中,无影无踪。)
司天卫:下来吧,水鬼已经被打跑了。
好老板:后边!你后边!水鬼在你后边!
(司天卫尝试反击,但水鬼一被攻击就会化为水)
司天卫:什么鬼东西一打就变成水!
(我凝神查看)
我:形不定,影无踪,这是——幻术!
司吏:大人,我们该如何破这幻术?声音?气味?
我:此地必有异常(思考)……没有动,是视觉!
司天卫:什么?
我:两个怨魂始终未动,有问题,过去看看!
(惨叫不绝于耳,湿漉漉的怨魂立于水中,我们冷眼旁观,波澜不惊——)
司吏:大人,就在前方……
(滴答——)
司天卫:什么玩意儿——水?
司吏:大人,小心!
(哗啦——巨大的浪头席卷而来!我们下意识躲避)
司吏:大人!
我:无事。
司吏:大人,我们——我们回来了!怎么回事,这也是幻术?幻术怎会如此逼真?
司天卫:这是、是鬼……、鬼打墙……不是幻术,是、是、是鬼……
(湿漉漉的怨魂立于水中,冷冰冰地注视前方——一切毫无变化。)
司吏:不、不可能……怎……会……鬼?
(滴答、滴答、滴答——雨滴淅淅沥沥,从天而降)
司天卫:下雨了?
(滴答,雨滴打在翻涌的浪潮之中,水面升起潮湿的雾气。)
司吏:看不清了
我:警惕,莫分离。
(滴答——雨滴滴在领口,顺势流入脖颈,湿润的冷意黏在皮肤上,逐渐扩散。)
司天卫:咦?我、我、我的……
司吏:这种时候,吞吞吐吐做什么!
司天卫:好痒,我的——脖……子?啊啊啊啊啊——!!!
我:擒住它!
(司天卫一把抓向脖颈处,却抓了个空!怨魂隐入水雾之中,身影越来越淡。)
我:追!
(滴答——水面躁动,波浪一波一波,接连不断,向上攀升,大浪即将袭来!)
司吏:不见了!
司天卫:水、水面升高了……浪来了!
司吏:大人,快躲开!
我:别动——站在原地别动!
(哗啦——巨大的浪头将你们吞没!)
司天卫:水,是水!我、我不能呼吸……咦?
我:果然,这浪是扰乱方向和视线的!幕后之人在阻拦我等接触怨魂……
司吏:怨魂!大人,怨魂变了——
司天卫:鬼、鬼鬼鬼变多……
我:故弄玄虚!看来猜测不错,此术的阵眼就在怨魂上!
(无数怨魂静静地立于院中,森冷地注视着你们)
我:司天卫!找出怨鬼真身!击之必破幻术!
(怨魂们时而隐时而现,但我们仔细观察,发现有两个怨魂从未消散过,两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我:此为真身!杀之幻术必破!
(司天卫对阵眼的怨魂发动攻击,随着阵眼被破,园中其他怨鬼身影渐消~)
司天卫:幻术破了?怎么还是湿漉漉的?
司吏:大人!那边还有一只!
我:看来是最后的手笔了!追!
水鬼·容三郎:啊啊啊啊!
(随着司天卫手起刀落,水雾消散,明月当空。)
???:死人了——!!!
容家家主:五、五郎……五郎!把那个幻术师给我抓起来!
稚虎:司天监!救我!我是司天监的人!
司天卫:大人,我们……?
我:今夜当真莫测,怨魂分明有备而来。无心难算有心,罢了,先看稚虎。
稚虎:司天监,我没杀人!杀人、杀人那是另外的价钱,他们可只给了我表演幻术的钱!我……我没杀人!
司吏:住嘴,别败坏大人名声!
我:你怎知我在此处?
稚虎:我看见了。司天监战怨魂,真是个好本子,长安百姓定会喜欢~
容家家主:司天监?是你指使他杀了我弟弟?
司吏:胡说,我们大人跟他可没关系!
容家家主:把这幻术师抓起来,他杀我弟弟,必须一命偿一命!
我:此事尚有蹊跷——!
容家家主:蹊跷?这里是容府,把幻术师拿下!就算你是长安的官,包庇杀人犯,我也可向上呈报,治你的罪!
我:尚无明证治罪,怎可随意拿人。
容家家主:以幻术遮掩,杀我五弟。在场除了他,还有谁!
钱司马:诸位消消火,消消火。容兄,司天监大人,姑且听我一言——没有证据嘛,确实不可妄加断罪……
容家家主:难不成钱司马也打算一道包庇罪人?
钱司马:——但是,但是司天监大人善断诡案,大公无私,深得圣人信任。此案若交给司天监调查,定能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你们说是不是?
容家家主:他二人乃是旧识,司天监……哼,司天监难道就不会徇私枉法?
好老板:钱司马说得妙!圣人对司天监青眼有加,若是质疑司天监,岂不是说……圣人有眼无珠?
容家家主:你——
好老板:……这可是大不敬呐!
我:三日。三日之内若我断不了此案,稚虎便交予你处置。若忧我徇私枉法,自可与我一道查案。
钱司马:此案便托付司天监大人了。容兄……
容家家主:……三日!只有三日!
钱司马:那这位……稚虎兄弟,你嫌疑洗清,先随我去趟府衙大牢吧。
司吏:大人,这案子我们要从何查起?
我:好老板言语之中,似与容府有所联系。既如此,便从她审起
好老板:大人,找我有事?七日回魂,真邪性。也不知是否沾了晦气,回去得找个道士好好驱一驱。
我:之前不止一人提到七日,这七日是指什么?
好老板:司天监大人?哎呀,容府乃是世家,我区区商贾,人家的家事,我可不好乱提……
司吏:你之前对容家家主那个嚣张劲儿,可不像怕!
我:金城容氏,在前朝乃是钟鸣鼎食的大家族,但自从入了今朝,就再无人出仕。及至如今,容老家主病重,其五子以侍奉老父为由,甚少离开金城,容氏早已绝迹于世家……
好老板:司天监大人,您不是都一清二楚嘛~
我:今日一行,观园中景致,容氏虽极力掩饰,但恐已捉襟见肘,再思及容府二郎的醉言……容府……已然没落到需靠典当度日的地步了?
好老板:司天监大人名不虚传,容府虽遮遮掩掩,但只一照面,便叫你看出底细。
我:你乃金城第一富商,容府若寻人交易,最大可能便是——你。
司吏:你这家伙,为何装腔作势,推推阻阻糊弄我们?难不成你跟案件有关!
好老板:容府虽已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自然不想轻易开罪。
我:高内侍与我师父素来有旧,我可为好老板引荐——
好老板:高内侍?难道是那位为圣人采购奇珍异宝的内侍大人!司天监大人,你早说嘛~
我:七日是指——
好老板:容老家主的三子与四子,七日前死于河上,灵堂设在容府另一端,今日正是回魂之日。
我:人是如何死的?
好老板:那二人乘船游玩,不知为何落进水里溺死了。刚才又死了幼子,这容家……倒霉透顶啊
我:这时机办寿宴,当真古怪。
司吏:大人,那我们接下来…….?
我:怨魂现身,必有所求。趁痕迹尚在,查验现场!
(院内一片狼藉,几名仆从在门口探头探脑,胆怯不敢入内。)
司吏:大人,那些仆从还未曾清扫,应当仍有线索留下。
司天卫:吓都吓死了,谁敢进来。万一……那些鬼……还没离开呢?
司吏:少胡说,大人都说了是幻术!
司天卫:我在长安时便听说,黄河东流,虽活人无数,但每每发怒,也夺去不少性命。大人也说过,河水会让亡魂迷失方向,难以归家。这积年累月,难免生了怨气……
司吏:啰啰嗦嗦这么久,到底进不进去?怕就直说!
我:容府那位家主似乎不在此处。
司吏:大人,要我问问他去哪儿吗?
我:不必,进去吧。
司天卫:……是,大人……
(宴席花瓶,碎裂的茶盅,摔得粉碎,瓷片上还残留着一些水渍。馥郁的兰花,甜香宜人。)
司天卫:好腻人的味道,让人头晕。
我:这是……碧玉兰。
司吏:大人,这花有什么问题吗?
我:幻术需引动五感,而稚虎则常以花香为引。
司天卫:所以是为了稚虎的幻术,这院内才摆放了如此之多的碧玉兰?
我:不对,太多了。
(精致的席面,许多食物还未被触碰,就在慌乱之中被推倒在地。)
司天卫:鲍参翅肚,山珍海味。唉,真是太可惜了……
(咔嚓)
司吏:嘶
司天卫:你怎么了?
司吏: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检查地面)
我:胡麻饼?
司天卫:这不是平民吃的东西吗?这里怎么会有。
我:这个位置……
(继续探查,碎裂成渣的花瓶,瓷片上有不少血渍。)
我:奇怪,花瓶摆在角落,为何碎成这样?边缘的血渍……说明碰倒花瓶之人被花瓶割伤。)
司吏:大人,这碎片有何古怪之处?
(观察碎片位置)
我:若是逃跑时无心触碰,碎片不会四处飞溅。像是被人大力砸碎,碎片飞溅,才伤了人。
(继续探查,发现翻倒的酒壶,酒液流了一地。我嗅闻)
我:是花雕。
司天卫:好香啊,这花雕一定有些年头了,太浪费了。
我:遗留的痕迹处处透着诡异。
司天卫:我、我没看出奇怪的地方,是……有点冷飕飕的,大人,怨魂不会还躲在某处……
我:初见怨魂,是在南侧院墙,那处,尚未查探。
司天卫:啊?要过去啊……
(我们过去,干干净净的墙面,连青苔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仔细观察,墙面上有一些浅浅的痕迹)
我:是拖曳痕迹。
(密密的树丛,将院墙遮的严严实实。)
司吏:比起里面,这里整齐多了。
(里侧的花枝,微微向后倒伏。)
司天卫:树好密,——万一有……藏在里头怎么办
(观察树木)
我:左侧的树枝上似乎有东西在反光。
(郁郁葱葱的树叶,中间有点点银光。我爬树上去,粗壮的枝干藏在枝叶后,树干上有一道勒痕,勒痕插着一小块金属碎片。检查勒痕)
我:受损的树皮尚青,这痕迹应当才出现没多久。
(提灯照亮,勒痕粗糙,枝干被拖曳出倒刺,上有黑红的痕迹。)
我:这气味,是干涸的血迹
(一小块尖尖的金属片,斜插在树干里,树干上还有些细细的割痕)
我:勒痕乃是横向,绕树干一周,而割痕是纵向。这金属片……(拔出金属片)这个形状,应当是从一把小巧的匕首上折断的。树干上曾捆绑过绳索,绳索拖曳的物品不轻,才会磨烂树皮。
我:更蹊跷的是,看划痕,后面又有人急忙割断绳索,急到不小心折断匕首。两旁的树是对称的,难不成……
(我又爬上另一边枝叶繁盛的栾树,树干上有一道新鲜的勒痕。)
我:与刚才那棵树上的勒痕一模一样。
司天卫:这是什么玩意儿,为何这棵树上也有?
我:找出所有有勒痕的树木!
司天卫:啊?天这么黑……
司吏:是,大人!
(检查院中树木)
司吏:大人,我这边全都查清了。
司天卫:我也是!
(绘出树木分布)
我:难怪怨魂始终徘徊,不肯上前。真是一出精妙的把戏。既需表演这处把戏,便需一个纵览全局的好位置。
(环视四周)
我:是——屋顶!
(乌青的瓦片,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仔细查看,靠近东侧的瓦缝,夹杂着几片被压扁的兰花。)
我:是碧玉兰。
司天卫:大人,我们跑上来做什么?
我:容府家主现在何处?
司吏:我刚才检查树的时候,听门口的仆从说,这位家主正在侧院安置自己兄弟的尸体。
我:去侧院,见家主。
(我们去见家主。)
容家家主:司天监?你想查案,我已容你查,现在还来做什么?
我:家主容色竟如此憔悴……哀恸伤身,望您节哀。
(容家家主面白如雪,形容枯槁,与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形同两人。)
我:我有一事请求家主。
容家家主:我现在没心情理会你,若有问题,去寻——
我:这事恐怕只有家主才能应下——我欲查验容府五郎尸身,望家主行个……
容家家主:无礼之辈!!!给我滚,滚——!!!来人,将他们打出去!!!五郎……五郎已……我绝不允许有人扰他安宁!
(容家家主怒不可遏,容府仆从不断向此处聚集。)
司天卫:哎,我们只是打个商量,何必……
司吏:大人,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容家家主现心情激荡,不是商量事情的时机。撤。
(我们被迫离开了容府)
司天卫:呼……都是普通人,我不敢出手太重,硬生生挨了好几下打,还好走得快。
司吏:大人,容府是世家,即使没落,恐怕也不会任由我们摆弄尸身。
我:尸身不得不查。若弄不清容五郎的死因,怨魂之事便难以水落石出。
司天卫:这容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个怨魂,容五郎之死,都是冲着他们。他们该不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吧?
我:先回驿站。待到明晚,夜探容府,查验尸身。
司吏:回驿站,可水中怪物尚未查明……
司天卫:大人,那边……
(一队气势汹汹的容府仆从,正手持棍棒四处搜寻。)
我:今日与容府冲突,城中恐怕已无我等容身之处。之前的怪物藏于活水之中,井口已封,只要莫再接近活水,便可无碍。
司吏:是,我相信大人!
(我们回到驿站,入夜休息,平安无事)
司天卫:果然如大人所言,那水中怪物没再出现了。
司吏:大人,已经打听好了,容五郎的尸体在容府侧院。
我:出发。
(今夜无风,月光大盛。)
司天卫:一路行来,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司吏:大人,会不会是陷阱?
我:容府之中,诡秘甚多。此种世家,若凡事秘而不宣,反倒棘手。此刻,对方有所动作,反倒是另一种明证。警惕,入内。
(白幡静默矗立,两侧的灯笼一动不动,院中如死一般寂静。)
司天卫:今晚怎么连风也没有……
(……咚咚……咚咚……)
司吏:嘘,安静。
(……咚咚……咚咚……)
司天卫:好、好像有声音——
司吏:听错了吧。少废话,进去了。
(一口漆黑的棺材摆在正中央。)
司吏:大人,是棺材。
司天卫:好冷,这地方好阴冷……
(……咚咚……咚咚……)
我:死了三人,但只有一口棺材。七日,另外两人应当还未被埋葬。
司吏:难道被放在别的地方了?
(咚咚……咚咚……)
司天卫:有声音!大人,有声音。
(……咚咚……咚咚……细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司天卫:声声声、声音是从……
(咚咚……咚……闷闷、缓缓,好似敲击在木板上。)
(我侧耳倾听)
我:棺材。声音是从棺中传来。
司吏:……这不可能
司天卫:诈诈诈、……诈诈诈……
我:开棺。
司天卫:大人,真真真……这这这也太……太不敬……
我:开棺!
(撬开棺,双目圆瞪的尸体直死死盯着我们!)
司天卫:啊……
司吏:嘘,忍住!
(尸体安静地躺在棺内,并无任何异动。)
司吏:没有声音。
司天卫:也没诈尸。难不成是我们听错了?
我:司吏,去门口望风。司天卫协助我查验尸体。
司吏:是,大人。
司天卫:是,我——
(容家五郎的尸身突然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司吏:大人,小心!
(司天卫和尸体进行了战斗,僵硬的肉体在闹了一通后,突兀倒下——)
司吏:尸体怎会……?大人,这实在太诡异了
司天卫:先是怨魂,后是诈尸,这里就是 有、…….
(夜风悄然而至,白幡刷刷作响,好似想要挣脱束缚的白蟒。)
我:若神在上,鬼在下,何以世间仍冤情不止。如此,神鬼何用?此番打斗恐已惊动他人,速速查验尸体。
(尸体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臭气。)
我:不似寻常尸臭,似乎还有一丝酸味。
(观察尸状,尸体关节僵硬,皮肤泛粉,上有羽毛状斑纹。)
司天卫:大人,这人到底……死没死?
(检查生死)
我:身体僵硬,呼吸、脉搏、心跳皆无——死了。
司吏:那他为何……会动?
我:不知。不过,之前一瞥,容家五郎乃是被匕首插入心脏毙命。
(宽大的寿衣将尸体遮得严严实实。)
我:容五郎,得罪了。
(剥下寿衣,苍白的胸膛上,有一道黑褐色的刀痕)
我:我记得当时,匕首是直直插入,直到刀柄部分。
司天卫:对。我也记得是这样,也不知有多大的仇才这么狠。
我:刀痕倾斜,偏左。
(扒开刀痕)
司天卫:呕——大人,这是不是有点……
(黑色的血液涌了出来,被扒开的刀痕泛出一股腐烂的恶臭。)
我:下层刀口,大于上层。刀痕上窄下宽,靠近伤口外侧,有肉芽外翻。
司吏:大人,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这伤口甚为古怪,凶手在杀人时似乎有所犹豫,并未一刀将人捅死。
我:而是,在伤了容五郎后,又加深力度。第二次,才将匕首推入心脏,为了确保死亡,甚至旋转了刀柄。
司天卫:难道这个凶手力气很小是个孩童或女子?
我:不,看刀痕倾斜,我有一个猜测......
(检查双手,容五郎的左手平摊,右手微曲,呈半圆状。)
我:他的手上……
(嗅闻,容五郎右手有淡淡的酒气。)
我:这酒气是……桑落酒。
(观察尸状,尸体双目圆瞪,口微张,表情惊恐。)
司天卫:他、他不闭眼,一定是因为死得冤……这样的人最容易、最容易……
我:他的嘴角,有碎屑?
(检查碎屑,尸体的嘴角覆着几粒芝麻和碎渣。)
我:饼屑?难道……
(打开口腔,臭气迎面扑来,口内残留着更多金黄的饼屑。)
我:胡麻饼。
司吏:大人,胡麻饼与此人之死有关?之前在怨魂作祟的院子里,也发现了胡麻饼……两者有关联?
我:容五郎死时,无声无息,这胡麻饼当是……
(夜渐浓,风渐烈,门窗咯吱作响——)
司吏:好像要下雨了。大人,我们撤不撤?
司天卫:大人,尸体上有线索吗?我还是觉得稀里糊涂。
我:线索确已拼凑齐全,然——此事却越发诡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