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根据《流言侦探·活着的死者》改编的一个故事开头,纯属于瞎玩😂😂大家不要笑话就好~)
第一章 那一年秋天
我叫肖畅,江苏人。
如果非要给自己贴几个标签,大概是:中文系,写小说的,会唱几首歌,长得还算对得起观众——最后这个是我妈说的,她自己儿子,当然这么说。
但陆泽勇拉我入伙的时候,用的不是这些。
他说:“有个项目,需要人写东西。你写得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我和陆泽勇是在图书馆认识的。他坐我对面,笔记本上全是代码,我手边是一本《苏轼词编年校注》。他偶尔抬头看我,我偶尔抬头看他,两周之后,他开口第一句话是:“你这书我看不懂。”
我说:“你那些代码我也看不懂。”
他说:“那正好,我们互补。”
就这样成了朋友。
所以当他跟我说那个项目的时候,我没怎么犹豫。不是因为感兴趣——我对创业、APP、校园比赛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热情。是因为他开口了,而我不想让他失望。
那天傍晚,他带我去食堂二楼,说见几个人。
“都是那边团队的。管事的PM是个女生,叫戚红梅,还有一个叫林茜,是负责产品理念设计的,据说想法特别多。”
“PM是什么?”
“就是项目经理,什么都管。”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食堂二楼很安静,角落的桌子边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穿黑色棉布连衣裙的女生,低着头,看不清脸。一个……
那个女生,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虽然她确实不难看。是因为她的眼神。那种眼神我在自己身上见过:太亮了,亮得不像是在看眼前的东西,而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后来我知道她叫戚红梅。
陆泽勇走过去,挠着头说:“这个……这个是我朋友,肖畅。江苏人,文科的。我想着咱们不是需要人写东西嘛,文案、广告词什么的……他写得特别好。我就……就带他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紧张得像个推销员,我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我冲那几位女生点了点头,说:“打扰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这是实话。我确实是来“看看”的。看看陆泽勇说的这些人,看看这个让他兴奋了好几天的项目,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然后那个穿黑裙子的女生抬起头来,轻轻点了一下。她五官很淡,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后来我知道她叫绍清。
而那个眼神很亮的女生,开始介绍项目。
她说话很有条理,不紧不慢,把背景、目标、人员构成讲得一清二楚。我一边听一边想:这个人,应该做过不少事。
然后轮到另一个女生——林茜,那个“想法特别多”的产品设计者——开始讲她的产品思路。
我听进去了。
不是客套的那种听。是真的听进去了。
她讲“相遇、交流、别离”,讲两个人因为一个共同的关键词匹配到一起,讲限制交流频率让对话变得像寄信,讲两个人每次回复对方,聊天背景里就会长出一棵小小的树苗,如果不再回复,树就停止生长——
“树一直在那,不再生长——即是离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那不只是产品设计。
那是她看见的东西。关于人和人之间,那些来了又走的东西。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长得很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和戚红梅的不一样。戚红梅的光是向外的,是要做成什么的亮;林茜的光是向内的,是看见什么之后把它记住的亮。
后来陆泽勇和绍清都发了言,都很靠谱。陆泽勇腼腆但专业,绍清话少但肯定。
然后戚红梅的目光转向我。
“肖畅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愣了一下。我就是来蹭听的,没想过要说话。
但我还是说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她那个设计,真的很好。尤其是树的概念。不是那种硬拗的文艺,是真的能打动人的东西。
我说完,戚红梅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太一样。那种“这个人有点意思”的眼神。
我第一次见陆泽勇的时候,他也这样看过我。
第二天全体会议,我坐在角落里,继续当我的隐形人。
林茜站在黑板前,把她昨天讲的设计又讲了一遍。讲得很认真,很投入。
但台下的人,没几个在听。
那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好像是叫李诗诗吧,靠在男朋友怀里,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当然后来我也认识了她的男朋友,叫何筱磊——一个典型的富二代纨绔子弟。而另一边,那个叫蒋梓桐的女孩和那个叫柳博的男生则面带微笑,但眼神里却是空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位穿着颇为“成熟”的哥们儿,在那低头看着手机,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消息——后来我也知道那哥们儿叫王广兴。
我忽然有点理解高中时候数学老师讲到一半时的那种寂寞表情。
但林茜还是讲完了,而且讲得很好。她面对那些心不在焉的脸,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语气始终平静。
何筱磊质疑的时候,她虚心点头——虽然那个质疑本身很外行。
蒋梓桐提问的时候,她认真解释——虽然那个问题她可能早就想过。
她有一种能力,把每一个人的话都当成认真的话来对待。哪怕对方并没有那么认真。
后来讨论到软件的名字。
“叫‘相遇’怎么样?”林茜说。
“太普通了。”柳博立刻否定。
“叫‘千里来相遇’?”王广兴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说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去——没人接话。
“用英文‘TREE’呢?”绍清提议。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TREE,简单,直接,和树的意象吻合。
但我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不是不好,是不够。就像一首诗,字都对,但韵味没出来。
我本来不打算说话。我就是来蹭听的,起名字这种事,轮不到我。
但那些名字一个个被提出来,又一个个被否掉,我看着林茜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疲惫,忽然有点不忍心。
她那么认真设计了这一切,最后用一个大家都觉得“还行”的名字收尾——这不像她应得的结局。
我开口了。
“木兮。”
声音不大,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们看向我。九双眼睛,忽然集中在一个角落里坐了整整一下午的隐形人身上。
我有点后悔了。
但话已出口,只能继续说。
“‘木’是树,‘兮’是古汉语里的语气词,有点像‘啊’、‘呀’的意思。‘木兮’连起来,就是‘树啊’——像是在对着那棵树轻轻喊一声。有一点古意,但又不太重。而且……”
我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而且,两个人交流的结晶是一棵树,这棵树不是一天长成的,是慢慢、慢慢地,在一次一次的回复里长起来的。‘木兮’这两个字读起来,语速会不自觉地放慢——木——兮——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时间里慢慢生长的感觉。”
说完,我觉得自己说太多了,又补了一句:“当然,就是随便想的,你们不用在意。”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绍清第一个开口:“我喜欢这个。”
她说得很轻,但很肯定。
陆泽勇也点头:“木兮……确实比TREE更有味道。而且域名应该好注册。”
蒋梓桐跟着说:“听起来很舒服,不像是那种硬凑的文艺。”
柳博想了想,笑着对林茜开玩笑道:“比‘相遇’强多了。”
李诗诗难得地从何筱磊怀里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怎么写。我用手比划了一下。
“归去来兮的那个兮?”她问。
我说是。
她点点头,说:“挺好听的。”
然后我看向戚红梅。
她没有立刻说话。她在看我。
那个目光停留的时间,比看别人久一点。不是打量,是辨认——像在看一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种。
然后她转过头,对大家说:
“那就叫‘木兮’吧。”
没有人反对。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桌面上的纹路。心里有一点高兴,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感觉,不太习惯。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抬起头。
是戚红梅。
她正转回头去,动作很自然,像只是随便转了一下头。但我知道不是。我知道她刚才在看我,就像我知道她刚才看我的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如果非要我说,大概是——
她也看见我了。
散会后,我走到林茜旁边。
她正在收拾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我说:“你刚才讲的设计,真的很棒。”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那一眼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感激,还有一点“你到底是谁”的困惑——虽然我们昨天刚见过。
我说的是真心话。那个设计里,有她看见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见的。
“谢谢。”她说。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秋天的风吹过来,有一点凉。我把袖口往上卷了卷,慢慢往宿舍走。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那个名字,我是怎么想到的?
其实不是“想到”的。是它自己来的。在林茜讲那些设计的时候,在她讲两个人慢慢养大一棵树的时候,在她说“树一直在那,不再生长——即是离别”的时候——
那个词就在我脑子里了。
木兮。
树啊。
对着那棵树轻轻喊一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两个字。但它们就是对的。就像有些东西,你看见的时候就知道——对了,就是这个。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戚红梅看我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喜欢,不是好奇,不是欣赏——都不是。
是认出。
像两个走夜路的人,在黑暗里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都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什么都没说。
但心里知道:那个人,和我一样。
……
后来我写过很多故事,但没有一个比得上那天下午。
十个人坐在一间教室里,为一个还没出生的软件起名字。
有人心不在焉,有人认真倾听,有人假装认真倾听。
那个叫林茜的女生,站在黑板前,一遍一遍地解释她的设计,像在种一棵看不见的树。
那个叫戚红梅的女生,坐在第一排,用那种“太亮了”的眼神看着一切,偶尔点头,偶尔提问。
那个叫绍清的女生,安静得像一幅画,但开口的时候,每一句话都落在点上。
那个叫陆泽勇的男生,我的好朋友,一直默默坐着,偶尔帮我解释一两句,像个笨拙但可靠的保镖。
还有那些人——李诗诗、何筱磊、蒋梓桐、柳博、王广兴——他们后来也都成为了我故事里的人。
但那天下午,他们都还只是陌生人。
一群因为一个项目而聚在一起的陌生人。
谁也不知道,几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知道,有些人会死,有些人会杀人,有些人会消失。
谁也不知道,那个坐在角落里、只说了寥寥数语的我,会在某一天夜里,站在另一条黑暗的巷子里,和另一个同样走在暗处的人,互相认出彼此。
但那天下午,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下午,只有一个名字被确定下来。
木兮。
树啊。
对着那棵树轻轻喊一声。
它不会回答。但它一直在那儿。
即使不再生长。
也一直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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