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Jonathan Blow 谈：游戏元素之间互动的设计理论

修改于3 小时前31 浏览开发交流

今天有幸参加了Gamirror Games 举办的吹哥见面会，虽然上海CJ期间酷暑难耐，但是依然到场了很多人！今天不但有《沉星之序》之前steam 新品节试玩中没有放出的南部扔石头岛屿部分的试玩，吹哥也是进行了一个游戏设计的主题分享和互动问答，其中关于游戏元素之间互动的理论是很有意思，发到论坛和大家分享一下！

（现场试玩我没玩哈哈，之前我也只浅尝了一下北部仓库番地区，我要留到正式版一起玩！）

游戏不是元素的集合，而是元素之间的关系

吹哥的开场从一次《Portal》团队在 GDC 的分享讲起。Kim Swift 当时提出了一个很直观的方法：把游戏里的对象列在表格横轴和纵轴上；只要两个对象会发生互动，就在对应格子里写下这种互动。

比如在《Portal》中，箱子可以压住按钮，炮塔会攻击玩家。随着设计推进，这张表会不断被填满。吹哥借这个图示讲的并不是“做表格”本身，而是一种观察游戏的方法：游戏里的对象不是各自存在的，真正决定游戏密度和乐趣的，是它们彼此如何作用。

他随后把这个思路追溯到一本早期的游戏架构书，其中用《Pong》演示过类似的矩阵。《Pong》只有球、球拍、墙、得分等少量元素，但图里大部分格子其实是叉号，表示两者之间没有互动。例如，场上只有一个球，球与球之间就没有关系。

Blow 又把这张矩阵改画成关系图：每个对象或机制是一个点，存在互动就连一条线。《Pong》的图因此显得有些“空”——还可以想象有更多连线，但它们并不存在。他用这个例子提出了一种很有启发性的判断：如果一款游戏的元素之间缺少关系，它可能就会显得偏薄、偏死；而更多有意义的连线，会带来更多玩家可以观察、利用和享受的机会。

不过，他也强调，这不是一个可以机械执行的设计公式。两个对象的互动不止一种，三个或四个对象也可能同时发生作用；有些机制甚至并不适合被清楚地拆成离散对象。但作为思考工具，它仍然非常有力。

每增加一个元素，矩阵都会多一行、多一列，潜在互动量会按平方增长。对玩家来说，这意味着更多可能性；对开发者来说，也意味着必须认真处理新元素与既有系统的全部关系。游戏的内容密度和开发难度，恰恰在同一处一起增长。

为什么不能只靠不停加机制

吹哥接着指出了这种思路的两个问题。

第一，单纯增加元素，最终会让新内容变平。一个新东西加入后，如果它带来的体验和旧东西没有本质区别，玩家感受到的只是“又多了一项”，而不是新的发现。

第二，许多游戏的开发过程是：从零开始，慢慢做到“已经好玩了”，然后因为抵达这一步太困难，团队便停下来了。于是，许多游戏最后停留在相近的互动密度上：刚刚开始变的好玩，但也就这样。

《见证者》已经在尝试突破这个问题。它依靠不同谜题符号和隐藏规则的组合，在前期和后期制造不同层次的惊喜。但 Blow 也意识到，符号不能无限增加；符号太多，玩家的理解会开始混乱。于是他开始想：如果不再组合“小符号”，而是去组合更大的、已经自洽的系统，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沉星之序》的起点。

《沉星之序》：先做四款好玩的游戏，再让它们相撞

《沉星之序》之所以有四个世界，并不主要是叙事需要。吹哥说，真正原因是一次游戏设计实验。

团队先构造四套彼此独立、各自已经足够好玩的游戏系统。每个世界内部都有很多对象和互动，因而本身已经是一张“点很多、线很多”的关系图。之后，他们再保留这些世界相互接触、相互作用的可能。

当两个世界结合时，并不是两个抽象标签相连，而是一个世界中的对象能够开始与另一个世界中的对象互动。原本局限在各自系统里的规则，突然获得了新的对象、新的条件和新的用途。谜题空间因此急剧扩大。

但这也会带来一个风险：机制太多，玩家会觉得杂乱、平、难以把握。《沉星之序》的四世界结构，正是为了处理这个问题。游戏的实际机制总量很大，谜题数量也超过一千，但玩家在认知上仍可以把元素按世界归类。属于同一个世界的角色、物件和规则会自然被放在一起理解，复杂性就不至于全部堆到玩家眼前。

吹哥提到，项目最初甚至考虑过六款基础游戏；最后团队收缩为四款，因为六个系统会“过于疯狂”，项目恐怕到现在还无法完成。这个取舍很能说明他的设计态度：不是所有可组合的东西都应该组合，系统的潜力必须和玩家的理解能力、团队的制作能力一起衡量。

这些基础玩法来自一些让吹哥感到新鲜、有趣、却并不广为人知的网页解谜游戏。团队保留其中的核心机制，同时改善呈现、声音、世界和整体体验；一方面让更多玩家看见这些有意思的设计，另一方面也把它们放在一起，创造原本不存在的新关卡。

除了这个演讲以外，吹哥也在现场回答了很多网友提问和现场提问（包括一个兄弟站起来问吹哥“你为什么不喜欢动物井”哈哈哈），这些内容就不一一记录了。

如果你在做游戏的过程中，也有“我做了很多内容，但是游戏依然感觉很平淡” 这样的困扰，不妨参考下吹哥分析的这一套思维理论，希望对你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