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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博朋克,为什么需要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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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很喜欢赛博朋克所描绘的世界:
霓虹灯覆盖整座城市、巨型企业掌控社会、人类把身体改造成机械,科技似乎正在不断解决人类的问题。
但有趣的是,越描绘未来的作品,越喜欢塞进去些不属于未来的东西。
比如,一只看起来是真的、摸起来也像真的鸟。

比如,一只毫无用处的猫。
夜之城里的人类已可以进行大规模义体改造,身体、记忆甚至身份都成为可以交易的东西。
但在这个高度工业化的城市里,玩家们依旧在执着寻找一只普通的猫。
不能战斗,不能接任务,不能给角色加属性;
一只毫无游戏价值、单纯作为装饰摆件的猫。

更为直接的《Stray》,没有让玩家成为黑客、佣兵或者改造人,而是干脆就成为一只猫,穿越人类消失后的机械城市。
在由机器人维持运转的未来文明里,推动故事前进的,反而是只最普通的生命。
如果细数那些赛博朋克作品,很容易发现,越是虚拟人工打造的世界,越需要真实动物的存在。
而猫,是个很适合的符号。

在玩《银翼喵侍》Demo时,我在想,
如果赛博朋克需要一个代表生命的存在,它为什么不能是狗,不能是鸟?
而总是需要一只猫?

在某知名“三男一狗”游戏,罗威纳犬小查是主角团的好伙伴,遛弯、追人、找东西,甚至还能帮你过任务。
哪怕死了无数次,小查总是能从富兰克林家里复活。
狗总是主动热情靠近人类,友好、陪伴、忠诚与守护,是狗的固定符号。

而猫是种很令人头疼的生物。
猫可以亲近你,也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它不会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会为了获得认可而行动。
甚至会在主人呼唤其名时,故意装作听不见,自顾自玩耍。

这恰恰和赛博朋克主角有种奇妙的相似,某种自由意志的体现。
赛博朋克的主人公,往往是不属于系统、被社会边缘化,却又不愿接受既定规则的人。
他们生活在巨大城市里,却始终保持某种宿命般的孤独感。
猫与赛博朋克其实有着天然的契合,它们都像是高度秩序化世界里的“不合群者”。
它们存在。
但不完全属于这里。

你可能听过训狗,但几乎很少见到过训猫。
猫天生就拥有反叛精神,哪怕面对铲屎官,最多就是在饿急时用柔软的脑袋蹭蹭主人,而吃饱后又恢复那副鸟都不鸟你的高冷模样。
并且,猫其实并不如外表所呈现的那么可爱,猫很擅长逗弄猎物。

如果你经常用逗猫棒陪猫咪玩耍,会发现猫很狡猾
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又突然飞扑死死咬住诱饵。
《银翼喵侍》选择让猫成为整个城市最危险的人。
一名使用武士刀、拥有时间回溯能力、被整个城市追捕的杀手。
可爱外表、凶残职业与暴力美学的交织

游戏没有采用传统动作游戏里不断攻击、慢慢刮痧的方式,而是强调找到机会、一击必杀。
战斗对敌人的“分头行动”反馈很是直接,有种非常纯粹的液体横飞爽感,就像在看优雅精致的Cult片。

赛博朋克最迷人的地方,并不是人与机器的对抗,而是在机器化的世界里,生命本能依旧会顽强存在。
在《银翼杀手》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反而不是Roy救下主角的那一幕,

而是娱乐型复制人Pris,在生命的余晖选择奋力抽搐挣扎,如同虫豸般回归生物的纯粹求生本能。
当复制人面对死亡时,没有像机器一样执行程序,那些恐惧与求生欲,反而证明,她比很多所谓“真正的人”更加像人。

如果再套用菊与刀的公式,我们当然可以说,猫作为人类宠物,象征可爱,
而刀是武士道,是暴力的追求,结合到一起便是暴力与可爱的矛盾,故而包括《银翼喵侍》在内的许多游戏常常出现血雨或是夸张的击飞表现,甚至是肢体散落的景象。

赛博朋克与超级英雄的拼配,则是让故事多了几分扑朔迷离的意味。
如果主角是一个普通杀手。
这个故事可能只是
一个神秘杀手寻找过去
但主角是超级英雄,就会变成
为什么昔日的超级英雄,会走到成为杀手这一步?

赛博朋克很喜欢写的是,曾经相信系统的人,最后被系统抛弃。
复制人曾经服务人类,最后成为反抗者。
V想成为传奇,却发现传奇也是夜之城制造出来的幻象。

游戏有意设计出的反差,让猫杀手又跳脱出冷酷机器的刻板印象:
可以让雇主点外卖披萨,可以与好奇的记者合影签名,甚至是接单后继续睡懒觉,一觉睡到国庆节。
就像我们好奇蜘蛛侠怎么上厕所,即便是杀手也有着普通人的一面。

《银翼喵侍》赋予了猫主角一个极为强大的能力,时间回溯。
但这个能力没有让他更幸福。
即便你可以一次次死亡与失败,你拥有无数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可死去的伙伴、消失的过去、已然改变的身份与消逝的往日,再也无法回来。
赛博朋克式悲剧,总在悄然追忆似水年华。

人类总幻想摆脱血肉,因为血肉意味着痛苦、衰老和死亡。
可也正是这些无法逃避的东西,让生命拥有重量。
总是在幻想,人类如何通过科技突破限制,如何让生命变得可替代。
如果说鸟更多代表逃离束缚,狗代表人与人的连接,那么猫更接近一种不被完全驯服的状态。

金属与电路浇筑而成的强大躯体,让我们躲过病痛、分离与死亡的威胁,可苦难和脆弱也是确认存在、塑造人性的重要部分。
当彻底抛弃血肉,是否也意味着抛弃了人性中最珍贵的共情、爱与对死亡的敬畏?

或许这也是赛博朋克作品需要猫的原因。
因为猫不会告诉我们如何成为更强大的生命,它也不在乎这一切。
猫只会发出拖拉机的声音,用力将脑袋塞进你的手里——
人。我想被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