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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见闻:打到最后,我才知道它守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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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灰烬墓园之前,守门的老鬼只叮嘱了我一句话。
“看见亮着的灯,别吹。”
我看了眼远处。
整片墓园都在烧。
“您说的是哪一盏?”
老鬼没有回答,只把门推开了。
砍倒它以后,火还在烧
这里的灰落得很慢,像一场不会融化的雪。
墓道外没有天空。只有一条幽蓝的魂河,穿过悬在虚空中的骨环,缓缓流向看不见的地方。
第一只灼烧骷髅从墓碑后站起来时,我甚至没听见脚步声。它的眼窝亮着两点火,拖在地上的破刀划出一道红线。
我抢先挥刀。
骨架散了。
第二只却踩着同伴的碎骨扑过来。刀锋擦过我的肩,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伤口很浅。
我没在意。
直到几步之后,肩上的火忽然又疼了一次。
紧接着,是第二次。
我抬头,看见墓道尽头站着一只更高的骨魔。
双角燃烧,胸腔像一座没有炉门的火窑。它举起骨杖,杖头的火焰朝我转过来。
焚尸骨魔。
我还没来得及跨过脚下的碎骨,红光就铺满了石阶。
那一次,我们退到了墓园门口。
我低头看着还在冒烟的衣袖,终于把那件只顾着增添杀伤的装备换了下来。
鬼门铜卫把盾往地上一立。
冥河汐灵看了眼我的肩。
“下次,别把烧着的自己也当成赢了。”
这一次,有人替我接住火
第二次进门,还是那条墓道。
还是那个拖刀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最先迎上去的是铜卫的巨盾。
火刃撞上青铜,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骷髅张着嘴往前挤,汐灵提起魂灯。一缕幽蓝的魂流绕过盾沿,轻轻落在铜卫的肩甲上。
附着其上的骨火随之散去。
他终于站稳了。
我从盾侧递出一刀,在骷髅身上留下破绽。后方断钥鬼卒的重击紧随而至,沿着那处破绽砸下。
碎骨飞进雾里。
墓道尽头,焚尸骨魔再次举杖。
这次我们没有乱。
铜卫承住迎面的火光,汐灵拂去黏在甲缝里的灼烧,我和鬼卒接上攻击。
那根骨杖还没落回地面,它胸腔里的火就先暗了下去。
我正要松口气。
整片墓园,忽然安静了。
飘落的灰停在半空。
更深处,两扇早已烧空的门框之间,亮起了一颗巨大的火心。
灰烬领主来了。
它身后,有一盏很小的灯
它比墓碑还高。
白骨构成的肩甲向两侧伸展,破烂长袍拖过石阶,胸腔中的火照亮了每一道骨缝。
第一爪砸下来,铜卫的盾沿便沉了下去。
第二道火光紧随而至。
汐灵灯中的魂光刚拂去旧的灼烧,新的火又攀上了甲片。
我们的攻击一记接一记落下,它胸前的骨甲也终于裂开。
可谁都没有余力再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铜卫侧了侧身。
覆盖在他盾上的护盾光芒,正一点点向盾心聚拢。
我认得那道光。
把护盾化作一次重击,便能换来更多伤害。可光散之后,他也会失去这层保护。
他没有回头。
我握紧刀,站到了他身侧。
青铜盾骤然亮起。
重击撞上领主胸前的骨甲,撑开了一瞬的空隙。
鬼卒的攻击先到,我的刀随后落下。
那颗巨大的火心,终于熄灭了。
领主跪倒时,我才看见它一直挡在身后的东西。
一块很矮的墓碑。
墓碑前,摆着一盏小灯。
刚才的火光几乎烧遍了整条墓道,那里却连一片焦痕都没有。
铜卫放低巨盾。
汐灵垂下魂灯。
我走过去,擦掉碑面上的灰。
上面只有一行字。
“若有人经过,请告诉她,我还在等。”
没有名字。
也没有日期。
我回头看了眼散落在石阶上的白骨,忽然不知道该把刀收在哪里。
最后,我把灯扶正,替它挡了挡风。
走出墓园时,老鬼还坐在门边。
“那盏灯呢?”
“亮着。”
他点了点头,像终于听见了一个等了很久的消息。
——
灰烬墓园这一夜,我们带回了一身焦痕,也带回了一个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如果是你,会继续走,还是留在那盏灯旁,等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