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令·无名》开发者日志 ·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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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令·无名》开发者日志 · 03 —— 士气是一本账

2026-10-16 ｜距上传截稿还有两天｜第 3 期

〇先说清这是一款什么游戏

《鼓令·无名》是一款卡牌构筑 + 群体行为涌现的 Roguelike。你是军中的「令史」——不是将军。

它有三条铁律，而这三条是全部设计的源头：

只写局部规则。每个兵只知道身边几十米内的事。没有全局视野，没有战术 AI。
你不能指挥任何单位。你能做的只有鼓令、旗语和秘策——而这些也只是局部扰动。
胜负不是被打出来的。一场仗的结束方式不是"谁杀光了谁"，而是谁先崩。

第三条是这一期日志的全部主题。

一 · 本期进展

1. 构筑，终于真的能进战场了

先说一个我们刚刚发现的、存在了很久的问题。

这款游戏有一条核心乐趣：你在战役里一路攒牌、买牌、换牌，然后带着这副越攒越厚的卡组去打后面的硬仗。

而我们检查后发现：你攒的牌，一张都不会出现在战场上。

原因是这样的——战役里有一个「卡组」，战斗里有一个「本场牌库」。后者应该由前者算出来。代码里那个"算出来"的函数写得好好的，也测过，返回的牌库张数从 20 涨到 34，一切正常。

只是没人调用它。

于是战斗永远用那副固定的开局 20 张。你买了 14 张牌，它们静静地躺在卡组里，从头到尾一次都没上过场。

这类问题最难的地方不是修它——修它只改了一行。难的是发现：因为"卡组张数在涨"是真的、"函数能算对"是真的、"存档里也有那些牌"也是真的。每个环节单独看都对，而线没接上。

现在接上了。我们做了一次端到端验证：走一役、拿一张奖励牌、然后打印出下一场战斗牌库里的实际牌名——它在里面。这才算数。

教训（我们写进内部纪律了）：一条通道算不算通，判据不是"数据到了中间层"，而是"通过它得到的东西，在下一场战斗的牌库里出现"。

2. 无尽「不退」与每日「今日之阵」接上了

这两个模式之前只做到"能进界面、能看到说明"——看板。从看板到真的开局，那一跳不存在。

现在两条都通了：

无尽「不退」：通关一次后解锁。连续作战、不换章，每 3 战出精英、每 6 战出 Boss；难度前 10 战线性爬，之后转超指数——终点是数值溢出，而不是你被打死。这是"不退"这个名字的来处。
每日「今日之阵」：种子取日期，所以同一天所有人是同一局。记录最近 30 天，成绩只记第一次。

顺手还救活了两条"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成就——它们依赖的两个计数器，从来没有人往里面写过数。

3. 40 项成就全部过了一遍

我们把 40 项成就的达成条件逐条对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其中大部分依赖的统计字段，全都没有人被写入过。

也就是说，那些成就永远不会亮——而它们在界面上和"还没达成"长得一模一样。

现在 30 个字段的写入点都接上了（在打牌成功时、在战斗结算时、在图鉴收录时……），可达的成就从个位数涨到二十多项。

4. 士气，变成了一本账

这是本期最有意思的一部分。

以前我们只知道"我方崩了"，而说不出为什么。于是这周做了一件事：把一次战斗里双方士气的每一刻变化，按来源逐项累加，然后验证"各项之和 == 实际变化"。

8 组全部对上了。下面这张图就是其中两场的账（左侧是损失，右侧是回复）：

[图片：暂不支持黏贴，请手动导入]

一眼能看出三件事：

「裹挟」是我方最大的失血项——节点 23 是 −6586，节点 30 是 −14750。
而敌方的「裹挟」几乎是 0（节点 30 干脆是 0）。两边差了 54 倍。
「多数决」在两边符号相反：我方是 −920 / −2337（失血），敌方是 +1561 / +2893（回血）。

这第三行是整件事的钥匙。下面解释。

二 · 问题与风险

1. 第三章：7 个战斗节点，一个都过不去

这是我们这一期最大的问题，而且它还没有解决。

先说清"过不去"是什么意思：我们用一个不看场面、只知道按稀有度从高到低出牌的最笨的 AI，和一个更笨的"完全不出牌"策略，各跑一遍全部 21 个战斗节点。

结果：

章	不出牌	最笨 AI
第一章	6 / 7	6 / 7
第二章	1 / 7	4 / 7
第三章	0 / 7	0 / 7

第三章没有任何一个节点能过，而且连"完全不出牌"和"认真出牌"的结果完全一样——说明在那里，出牌已经不起作用了。

2. 我先把四个"旋钮"拧了一遍——全部无效

第一反应当然是"是不是太难了"，于是做了四个隔离实验（全部在测试夹具里做，不动正式数值）：

只加时长（+3 刻 / +6 刻 / +10 刻）
只降敌方士气地板（−5 / −15）
只提我方士气地板（+5）
只削敌方兵力（−10%）

7 个节点 × 8 种改法 = 56 格，没有一格能把任何一个节点翻过来。

其中有些格甚至逐位完全相同——改了跟没改一个数。

这说明：我一开始找的方向就是错的。我以为这是"数值难度偏高"，而实际上那几个参数根本不在那三个节点的因果链上。

有个小插曲值得记：实验做完后我先怀疑的是"夹具根本没生效"。所以又单独验了一遍——把每一格里"实际生效的值"打出来看（时长确实从 17 变到 23、敌方兵力从 185 削到 166）。确认夹具生效之后，"56 格全无效"才成为一个结论，而不是一个事故。

3. 然后我们看了曲线——问题不是"被打崩"，是"被磨"

[图片：暂不支持黏贴，请手动导入]

这是第三章四个节点、三个策略下，我方溃散比例逐刻的变化。红虚线是判负线 45%。

请重点看两件事：

第一，前 4 刻全是 0%。没有一个节点是"开局就崩"的。所有曲线都是从第 5 刻左右开始持续爬升。

第二，所有线都是单调向上的——不是被打了一记重拳掉下去，而是一直在漏。

而同一张图里没有画出来的另一半是：敌方的溃散值自始至终接近 0（节点 30 到最后还是 0.0%）。

把这些和第一节那本账放在一起，答案就出来了：

这不是"难度太高"，而是"我方士气一直在单方面流失，而敌方几乎不流失"。

一场仗的判负是"谁先过线"。而如果对面根本不往那条线走，那你的时间再长也没用。

4. 真正的答案：不是数值偏了，是增益

第一节那张账的第三行是关键：

	我方「多数决」	敌方「多数决」
节点 23	−920	+1561
节点 30	−2337	+2893

同一个机制，在两边的作用方向相反。

「多数决」是我方设计里的一条局部规则：一个兵的士气，会受身边邻域里多数人状态的牵引。顺风时它把人往上拉，逆风时它把人往下拖。

于是就有了这个结构：

我方士气低 → 邻域多数决判"溃逃占多数" → 裹挟 −6586 → 士气更低 → 判得更狠 → …
敌方士气高 → 邻域多数决判"镇定占多数" → +1561 → 士气更高 → …

这是一个正反馈。而敌方那边，同一个机制在当负反馈用——它是稳定器，而在我们这边是放大器。

所以"改一个值没用"就说得通了：我改的是输入，而问题是增益。

5. 风险

风险一：这是设计意图还是副作用？我们还没确认。「雪崩式崩溃」如果是有意为之，那它是这款游戏最漂亮的部分之一；如果是没人预料到的副作用，那它需要被驯服。我们下一步第一件事就是回去翻设计稿，确认当年到底有没有写下"崩溃会连锁"这句话。
风险二：起点差是哪来的？敌方初始士气用的是 50 + 1.5 × 节点号，而我方固定 55。于是前期我方领先 3.5 点，到第三章落后 26.5～40 点。那个放大器的存在，让这点差距变成了"必败"。
风险三：改哪个、改多少，我们还不知道。放大器那条路是锁定的（它是一期一期的平衡基准，不能动），所以能动的只有起点公式。而"动多少才够"取决于放大倍率——那个数我们这一期还没测出来。

三 · 下期计划

先测放大倍率：把起点差依次设成 +0 / +10 / +20 / +30 / +40，看终局差是多少倍；再分别把「裹挟」和「多数决」单独关掉，看哪一项是启动器、哪一项是加速器。这决定了后面能不能改对。
拿三个候选公式跑一遍全部 30 个节点：一条线性降系数、一条"前 12 关不变、之后收窄"、一条收得更狠。判断标准不是"第三章能不能过"，而是第一章的手感必须一模一样——那是教学章，不该被后面的调整波及。
把 4 张"效果对不上"的牌改对。事件里给出、但之前在卡表里根本没有定义的 15 张牌，这一期已经全部补上、也都能打出来了。但其中 4 张目前只是近似——比如「淬」的设计是"本刻内1 张攻击牌伤害 +4"，而我们写成了"全局限时加成"；「受降书」的设计是"敌方意图伤害 −3"，我们写成了"意图延后"。能打出来不等于打出来是对的。
新手引导。这个必须最后做——因为引导要教的那套局部规则，现在还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