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 DEV LOG 01 | 涌现与回忆 —— 未领取的过去

9 小时前10 浏览

一件若干年前无人领取的设备，如何让调查从维修中涌现

大家好，我是@THISHI，可以叫我阿石，这次我和朋友Szu@KFC 组成了一个二人团队，我负责美术、策划、开发、记录和运营；Szu 负责剧情、文案、谜题设计，以及平面设计和音效相关的工作。

这是我第二次参加 Game Jam，经验还不多。我们本次的目标很朴素：做完一款我们自己也喜欢的游戏。

我们都喜欢研究和写作，也是解谜游戏的爱好者。看到这次的主题“涌现”后，我们开始思考：一次普通的行动，能不能让玩家逐渐发现问题，主动展开一场调查？

第一篇开发日志，就从这个故事的起点说起。我们想记录这几天的想法、讨论和尝试，也期待和大家交流。谢谢你愿意花时间读下去

引言 | 维修员不会出现在第一现场

在《她的回忆》中，一艘太空回收船收到求救信号。循着信号进入陌生飞船的船员，逐渐走进了一个由私人记忆构成的世界。

她的回忆，1995年《回忆三部曲》第一篇

这部由大友克洋原作、森本晃司执导、今敏编剧的动画电影，提供了一个很适合从旧物谈起的科幻问题：当一个人已经不在眼前，技术还能让他的过去留存多久？歌声、房间、仍在运转的机器，让回忆拥有了可以被后来者接触的形状。有人只是前来处理一件工作，却意外走进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这是我们看到“涌现”之后脑海里出现的诸多想法和画面。

回忆会被封存，很久以后，一件物品被发现会意味着暗潮涌动，旧的回忆与真相即将浮现，没有一块碎片知道完整的故事，我们认为这种感觉很令人着迷。

是的，我们很开心可以在这个主题下大胆尝试制作#一款解谜游戏，这一直是我们想尝试但是因为各种顾虑未能开始的方向，那么就借由这次聚光灯的机会，我们想让故事从这里慢慢出现。

我们第一天讨论了很久，我们选择将“涌现”理解为一种关于“真相”的“过程”。

所有得到的信息必须互相作用，通过观察、追溯、质询和命题，逐渐让一个更高层次的结构从碎片之间涌现出来，真相并不存在于任何一条证据里，真相存在于它们之间。

1. 故事的开始

解谜游戏中的“机制”，可以被理解成一组等待玩家理解、试验并最终掌握的规则。

当我们想要设计一款解谜游戏时，似乎经常会遇到两个不同的出发点：一个是玩法机制，另一个是剧情叙事。有人先想到一个有趣的规则：“如果世界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被推动，会发生什么？”有人先想到一个事件：“如果一个家族所有的成员都已经死亡，后面的故事会怎么展开？” 不同开发者从不同的位置出发，再根据自己擅长的方式，让最初那个很模糊的想法慢慢长出形状，最终成为一种可以被玩家亲手操作、观察和理解的东西。

关于“机制”和“剧情”应该如何统一，解谜游戏的开发者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探索。在这个浩瀚、甚至有些拥挤，却又不断出现惊喜的类型里，我们能够看到几乎纯粹由规则组成的机制解谜，也能够看到由人物、事件和空间推动的叙事探索。而在它们之间，还有一种我们一直很感兴趣的游戏：

调查游戏。

推理本身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你知道 A。A 好像告诉了你一点东西，却又明显不够。你知道最终需要解释 C，于是开始意识到，中间似乎还缺少一个 B。你寻找它，把新的信息放回原来的结构中，然后突然发现：

A 和 B 放在一起以后，C 开始变得可以理解了。

这种“原本互不相关的东西突然连接起来”的瞬间，是推理最令人着迷的部分。一个恰到好处的谜题会让玩家产生一种非常直接的满足感：

“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在主题的公布之后，我们重新思考了这个瞬间：线索各自只说明很小的一件事，经过玩家的观察、比较和追问，一种更完整的理解才开始出现。我们想把主题放进这段过程里。从记住一些事实到意识到它们之间的关系，玩家理解世界的方式，也会随着自己的行动发生变化。

但“恰到好处”往往也是最难的部分。调查天然包含很多可能显得枯燥的动作：查资料、翻档案、搜集证物、询问人物、整理时间、记住名字，再试图把大量碎片放进脑海里的同一张图中。信息太少，答案只是猜测。信息太多，玩家开始疲劳。引导太明显，玩家觉得游戏已经替自己完成了推理。引导太少，又可能在某个节点彻底失去方向。怎样让一个人愿意继续寻找下一块碎片，而不是觉得自己正在整理一份工作文档？这也许正是调查游戏最困难、同时也是最好玩的设计问题之一。

我们知道解谜游戏很难。但架不住我们真的很喜欢解谜游戏。所以还是开始了这次探索。对我们来说，创作一个故事，然后不直接把故事讲给玩家，而是把它拆散、藏进人物、物件、记录和矛盾之中，再看着另一个人一点一点把它重新拼起来——我们暂时想不到比解谜游戏更合适的形式。

最初的讨论发生的很自然，或许是因为老朋友的缘故，一切都很合拍，我们都喜欢复古未来主义，也都喜欢像素美术；比起大量即时操作，我们又更想尝试一种依赖文本、人物和信息推进的游戏，也对档案这类人文属性强的元素情有独钟。于是几个关键词很快被写了下来：

复古未来主义/像素/文本叙事/解谜

这还远远不能称为一个游戏。甚至连故事都没有，然后Szu想了一个起点：

一座空间站正在经历事故后的撤离和维修，年轻的维修员安德鲁斯基接到上级命令，需要去执行维修工作。

维修员通常不会出现在事件发生的第一现场。恰恰相反，他们往往出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以后。机器坏了，他们来到机器旁边。线路中断了，他们打开面板。一个空间已经被封闭很久，他们是后来重新进去的人。

他们面对的往往不是完整的事件，而是事件留下来的结果：烧坏的线路、失效的零件、被修改过的配置、无法启动的设备，以及那些“理论上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某种意义上，维修本身就很像调查。你看到一个结果。然后反过来问：

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2. 两颗坏掉的铆钉

2014 年 5 月 6 日，美国亚利桑那州 Luke Air Force Base。

Senior Airman Jessica Reitano 是第 56 装备维修中队的一名飞机结构维修技术员。

那一天，她被叫去检查一架双座 F-16D。最初的问题似乎已经非常明确：飞机顶部附近有几颗铆钉发生断裂。任务听起来也很简单。

拆开侧壁。找到铆钉。更换它们。维修结束。

但当侧壁被拆开以后，Reitano 拿了一面镜子，试图寻找铆钉背面的位置。然后她在接缝后面看见了一道裂纹。真正的问题，并不是那几颗已经断掉的铆钉。

根据 Luke Air Force Base 当时发布的官方报道，这道此前从未被发现的裂纹关系到飞机极为关键的结构区域。发现被向上报告后，Luke 随即停飞当地的 F-16D 进行检查；基地后续的检查结果又推动了面向同型飞机的技术检查要求。[1]

Luke AFB 后来编纂的基地历史资料，也把 2014 年 5 月 6 日记录为 Reitano 首次发现 F-16 座舱附近 longeron 裂纹的日期。[2]

维修员没有真正变成侦探，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只是一个优秀的维修员面对故障时，很难满足于：“坏掉的东西就在这里。” 他们还会继续看一眼：“为什么偏偏是这里坏了？” 于是，一个已经有答案的问题，重新变成了一个问题。两颗断掉的铆钉，不再只是等待替换的零件。

它们变成了：某件更大的事情留下来的痕迹。

FAULT: SHEARED RIVETS

LUKE AFB / 2014
FINDING: STRUCTURAL CRACK

Senior Airman Jessica Reitano 使用 go/no-go gauge 检查液压管路接头，Luke Air Force Base，2014 年 7 月 25 日。摄影：Senior Airman Grace Lee / U.S. Air Force。

注：这是 Luke AFB 在报道 Reitano 发现 F-16D 结构裂纹时使用的官方工作照片，并非 5 月 6 日发现裂纹瞬间的现场影像。官方照片页面将该图标记为 Public Domain，并要求再发布时适当署名摄影者。[3]

传统侦探来到一个地方，本来就是为了寻找异常。维修员不一样。他来到这里，是因为某个东西已经被认为只是：

“坏了。”

所以我们设定了一个维修员的角色Andruski Taren（安德鲁斯基·塔伦），一个刚来到空间站不久的年轻人，对工作负责，态度认真，就像刚出大学的我们一样。

这台设备为什么还在这里？
它为什么会被烧毁？
为什么它一直没有被领取？
某个原本用于正常工作的结构，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而当这些问题越来越无法通过“普通故障”解释的时候，维修也就一点一点变成了调查。生活里其实经常会出现类似的提示。一个刚睡醒的清晨，你收到一通电话，说有一个包裹正在等你领取。等待很久的预售产品终于到了，一台返修完成的电子设备可以取走了，一个烧制好的手工作品已经出窑。这些消息都有一种非常简单的含义：

某件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轮到你行动。当然，也总有一些东西没有被按时取走。错过的包裹。被忘记的快递。维修完成以后一直无人认领的设备。它们会在那里多等一天，两天，也许一个月。那如果不是一个月呢？如果一件东西已经等待了十七年呢？如果当初应该来领取它的人，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经死了呢？

3. 调查怎样从维修中涌现

传统推理故事通常很快告诉你：发生案件了。有人死了。现在请调查。

但 Andruski Taren 并不是侦探。所以我们不希望他打开游戏时就得到一个任务：

“重新调查十七年前 Opulos Cronus 死亡案。”

那样所有事情都会立即被染上“寻找真相”的颜色。玩家知道什么重要。知道谁可疑。甚至知道自己应该期待一个反转。我们更喜欢另一种情况。

在现在的开场设计里，Andruski Taren（安德鲁斯基·塔伦）是工程部结构维护与舱外作业组的现场维修工程师。他先回到自己的日常，查看直属组长David Cho（大卫·赵）的工作安排，再去处理旧区域的恢复任务。他遇见K-3089时，眼前仍然是一件属于维修员的工作。

一台终端没有被领取。
它为什么还在工作？
为什么被烧坏？
数据还能不能恢复？

这是一份属于维修员的工作。只有当越来越多的信息无法被普通故障解释之后，一个“维修问题”才逐渐变成：

一个历史问题。

再逐渐变成：

一个人的问题。

最终才变成：

一个案件。

所以从结构上来说，我们和 Andruski Taren 应该几乎同时意识到：

“等等，这好像不是一台坏掉的设备这么简单。”

我们希望，继续调查的念头能在这些问题之间慢慢涌现。修好设备是最初的目标；等到设备能够回答一些问题，玩家也已经有了新的问题。走到这里，继续追问才成为一个有来由的选择。

4. 当解谜者成为谜题

一个怪物盘踞在通往忒拜的道路上，向旅人提出谜题：什么东西早晨用四条腿行走，中午用两条腿，晚上用三条腿？俄狄浦斯给出的答案是：

人。

他因此成为了那个能够解开谜题的人。

Oedipus and the Sphinx
Attic red-figure kylix, c. 470–460 BCE.

我们最初想到俄狄浦斯，是因为他解开了斯芬克斯的谜语；后来真正让我们在意的，是调查如何改变一个人对自己和过去的理解。

剧照，约1869年，荷兰演员路易斯-布曼斯特饰演俄狄浦斯
阿尔贝特-格莱纳摄

在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中，忒拜遭遇灾难。俄狄浦斯开始追查前任国王拉伊俄斯死亡的真相。

他询问证人。
寻找旧信息。
比较不同人的说法。
排除错误解释。

不断逼近一个自己一开始完全没有考虑过的可能性：

他正在调查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亚里士多德后来在《诗学》中把《俄狄浦斯王》作为“识认（anagnorisis）”与“逆转（peripeteia）”的重要范例。他所谓的“识认”，并不只是发现一个隐藏身份，而是从无知进入知识；而最有力量的识认，往往同时改变人物此前对整个事件的理解。[4] [5]

甚至在讨论不同类型的“识认”时，亚里士多德认为，最好的识认并不是突然出现一个外部信物告诉你答案，而是从事件本身自然生长出来的发现。他直接把《俄狄浦斯王》列为这样的例子。[4]

这件事对我们重新理解 K-3089 很重要。

一次发现可以改变人对整件事情的看法，也可能动摇他一直用来理解自己的方式。

于是，调查逐渐碰到了另一个问题：

当新的证据与自己一直相信的解释发生冲突时，一个人愿意走多远？

这里暂时不展开 K-3089 的具体答案，我们更想保留玩家亲自经历那个转变的机会：先形成判断，再遇见无法安放的新信息，最后决定是否重新检查自己的判断。

意义会从线索之间涌现，偏见也可能从同样的地方长出来。一个解释足够顺畅的时候，人很容易把它当作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这促使我们开始思考：

一个人是否可能足够聪明，能够发现世界里的问题，却很难把自己的立场也放进调查范围？

这让我们开始思考，调查带来的改变，究竟发生在哪里。新的证据会补上过去的空白，也可能让一个人重新理解自己早已知道的事情。对 K-3089 来说，我们尤其在意后者：当新的信息与一个人长期相信的解释发生冲突时，他是否愿意重新检查自己的判断？

推理能力并不能自动保护一个人免受自己的立场影响。

善于推理的人，也可能善于为自己的解释寻找支持。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同样可能非常擅长替自己的解释寻找支持。我们希望人物的立场和记忆足够具体，让玩家在判断一句话之前，先看见说话的人。

他知道什么，又愿意说出什么？

一个人怎样理解自己的过去，会影响他今天留下的叙述。玩家需要在这些叙述之间寻找联系，也需要留意它们各自没有覆盖的部分。

我们也因此继续追问：

一个人如何讲述自己身处其中的故事。

5. 没有撒谎的叙述

如果一个角色的证词不可靠，应该怎么写？

最直接的办法，是让他说假话：某件事情明明发生了，他却否认；随后玩家找到记录，推翻他的说法。这种结构当然有效，但我们也担心，如果所有证词都以这种方式出现，调查就会渐渐变成寻找哪一句是假话。

我们更感兴趣的是另一种情况：一个人说出的话可以是真的，但我们据此形成的整体理解，仍然可能出错。

这让我重新想到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罗杰疑案》。为了保留初读的体验，这里不展开它的具体手法。它带给我们的一个启发是，阅读时，我们会不断替叙述补上联系：

一句话明确说了什么，和我们以为它说了什么，未必完全相同。

Agatha Christie Ltd. The Murder of Roger Ackroyd. 官方作品资料，初版于 1926 年。[6]

这个间隙，也让我们重新思考 K-3089 中的人物证词。

先举一个与游戏剧情无关的假设。

一名人物说：“事故发生时，我不在控制室。”我们找到另一份独立记录，确认他当时确实在别处。

到这里，我们知道了他在那个时间不在那个地点。但在阅读过程中，我们可能已经顺势替他说完了另一句话：“所以，这场事故与他无关。”

后一个判断，并不包含在前一句话里。

他是否提前做过什么，是否通过其他方式参与，仍然需要调查。同样，这些尚未排除的可能性，也不能反过来证明他负有责任。我们拥有的是一条关于位置的信息；它与事故责任之间，还缺少其他证据。

这里甚至不需要有一句假话。错误可能就发生在我们自行补上的那一步。

因此，我们希望玩家面对人物证词时，除了判断真假，还会再问一句：

这句话真正能够证明到哪里？

这也影响了我们对人物的写法。我们希望先弄清楚，一个人当时能够看见什么、知道什么，以及他后来怎样理解那段经历。他可能有所隐瞒，也可能真诚地相信自己的解释；有些事情没有被说出来，只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它们从来不重要。

这些差别值得保留下来。否则，人物很容易只剩下提供正确线索或错误线索的功能。

玩家需要留意的，也就包括叙述本身：一个人为什么主动提起这件事？他是在描述亲眼所见，还是转述后来听到的说法？哪些联系由他说了出来，哪些又是我们自己补上的？

我们希望，玩家在一份记录、一次交谈和一件修复后的设备之间，逐渐形成自己的解释。随后出现的信息，也可能让他回头重新阅读一句早已看过的话。

那句话没有改变，改变的是它与其他线索的关系，以及我们理解它的方式。

我们想寻找的“涌现”，也发生在这里：分散的信息开始产生联系，一个关于过去的解释逐渐成形。而调查还要继续，因为这个解释究竟能被证据支持到哪里，仍然需要玩家亲自检验。

6. 把涌现落实到玩家的动作里

如果这是游戏：

玩家能够亲手做什么？
哪些事情只能由角色说出来？
哪些信息应该存在于档案？
哪些东西能够被观察？
哪一些结论必须留给玩家自己？

我们最开始得到了一条非常粗糙的链条：

发现设备
↓
检查 K-3089
↓
查询订单
↓
恢复铭文
↓
寻找指定使用者
↓
阅读事故记录
↓
询问仍然活着的人
↓
比较他们的说法
↓
发现某些东西无法同时成立

我们希望，一条记录单独出现时，只能回答一个局部问题；当它与另一份档案、一次维修和一个人的回忆放在一起时，玩家才开始看见新的联系。某份已经读过的材料，也可能因此有了不同的含义。我们想把‘涌现’放在这个过程中：玩家逐渐形成自己的解释，并在新的证据面前修正它。

这甚至还不能算玩法设计，但起码可以推进了，可以演变成：

玩家可以执行的动作。

故事开始获得交互性。接下来的难题，是让每次操作带来理解上的变化。查到一条记录以后，玩家为什么想去找某个人？修复一个部件以后，之前见过的文字会不会有了新的含义？我们需要研究：

现实中的调查究竟是怎样从残缺的信息中建立结论的？

以及更具体地：

当一个复杂系统发生事故时，我们应该相信人，还是相信机器？

在目前的设计里，玩家可以按不同顺序认识人物，但设备的维修依然有明确依赖。我们要处理好这些相遇：人物已经知道的事情不必重复介绍，设备已经完成的修复应当改变下一次交谈。让玩家感到，刚才的行动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这些局部联系最终能否形成一段有说服力的调查体验，需要靠试玩回答。我们尤其想观察，玩家会在什么时候主动回看旧记录、在什么时候想再问一句，以及他给出的解释究竟能被已有信息支持到哪里。

7. 尾言｜当故事终于可以被触碰

写到这里的时候，《K-3089》的0.1基本已经搭起来，完整主线正在继续构建。第一次制作解谜游戏的我们还是觉得很开心，到现在这一步我们的想法已经彻底变成了完成它，能完成一个解谜游戏将是我们今年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之一，这就足够了。

它当然还很早。

还有许多工作。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动作、反馈和信息能够接起来，再检验玩家是否愿意继续追问。

最初的故事已经开始有了可以观察和操作的形状。

那台 K-3089，也从文字里的一个物件，走进了我们的界面与设备探索中。

《K-3089》的粗糙版本界面与视觉探索：

以维修终端承载档案、人物通讯和证据关系，并探索设备检视的表现。

开发调查游戏和玩调查游戏有时候很像。我们同样只有一些已经确定的东西，一些仍然无法回答的问题，以及下一块还没有被找到的证据。

“涌现”也让我们有了一个具体的检验标准：

当玩家把两条线索放到一起时，他是否产生了之前没有的问题，或者重新理解了一个已经见过的事实？

我们希望那个变化，最终能由玩家自己说出来。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关于这台无人领取已久的机器，我们也还在调查。

K-3089
STATUS: UNCLAIMED
CASE: OPEN

*创作说明：本作计划由团队自主完成最终美术、游戏叙事文本、游戏玩法和交互设计系统。AI 工具用于辅助编程、资料检索与开发文档整理。

References

[1] Grace Lee. Critical find by Airman just doing job. 56th Fighter Wing Public Affairs, Luke Air Force Base, 8 August 2014.

[2] Luke Air Force Base. Luke Heritage Pamphlet 1941–2021. 2014 年 5 月 6 日条目：记录 SrA Jessica M. Reitano 首次发现 F-16 座舱区域 longeron 裂纹。

[3] U.S. Air Force photograph by Senior Airman Grace Lee. Critical find by Airman just doing job. VIRIN: 140725-F-NQ441-001.JPG. Luke Air Force Base photo archive. Public Domain; cleared for release.

[4] Aristotle. Poetics, Parts XI, XVI. 关于 reversal、recognition，以及《俄狄浦斯王》作为“从事件自身产生识认”的典型案例。

经典文学档案馆

https://classics.mit.edu/Aristotle/poetics.1.1.html

[5]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Aristotle’s Aesthetics. 关于亚里士多德将 plot、reversal、recognition 等作为悲剧结构核心的讨论。

斯坦福哲学百科全书

https://plato.stanford.edu/entries/aristotle-aesthetics

[6] Agatha Christie Ltd. The Murder of Roger Ackroyd. 官方作品资料，初版于 1926 年。

阿加莎·克里斯蒂

The Murder of Roger Ackroyd is a detective novel by Agatha Christie. Find out more about the book that changed Agatha Christie’s career.

https://www.agathachristie.com/en/stories/the-murder-of-roger-ackroy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