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日志01｜为什么是一群“不知方向”的鸟？

修改于10/2012 浏览综合

这次比赛的主题是“涌现”。在《群鸟不知方向》中，我想围绕一个问题展开：当每个个体都只能感知身边的一小部分世界，它们如何共同形成一个方向？

鸟群成为了这个问题最直观的载体。单只鸟的行动很小，一群鸟聚在一起，却可能形成不断展开、收拢和转向的整体。个体与群体之间的这种关系，逐渐成为游戏玩法和视觉表达的起点。

鸟群同时包含了两种吸引我的感受：自由，以及不确定。

鸟可以让人联想到天空、远方和迁徙；当大量鸟突然聚集时，又会产生密集、混乱和压迫的感觉。在前期讨论中，我也提到过希区柯克的《群鸟》，希望借用它带给我的不安感，作为游戏开头的情绪参照。

随后，游戏中的环境会从夜林、雾山，逐渐过渡到海岸、云海和更明亮的天空。同一群鸟穿过不同环境，让这段旅程具有连续性：它们带着最初的不安出发，在不断调整和重新聚拢的过程中寻找归宿。

因此，我后来决定保留同一群鸟，通过环境、亮度和鸟群颜色的变化推进情绪。玩家能够持续关注“这群鸟经历了什么”，而群体的聚散也能直接成为画面的一部分。

名字中的“群鸟”，强调的是个体之间的关系。

如果只看一只鸟，我们看到的是它的位置、速度和一次转向；当许多个体彼此影响时，才会出现整体的流动、队形和节奏。游戏真正关注的，正是这些关系如何积累成群体行为。

“不知方向”则指向一种有限的视角：每个个体只能依据附近发生的事情作出反应，无法像画面外的玩家一样俯瞰整个局面。

这个名字保留了一种悬念：当没有谁掌握全部信息时，共同的方向能否逐渐形成？

“方向”也因此有了两层含义。一层是关卡中明确标出的目的地，另一层是鸟群在彼此回应中形成的共同运动。前者给予玩家目标，后者构成游戏想表达的主题。

在游戏的群集模拟中，鸟的行动围绕三条局部规则展开：

这些规则分别作用在个体身上。随着许多只鸟持续执行规则，个体的微小调整会相互传递，逐渐表现为整群鸟的聚散、转向和流动。

简单的局部互动，产生了整体层面更复杂的行为，这正是游戏希望呈现的“涌现”。

这里的三条规则，是游戏用来模拟群体运动的方法。它们让这个抽象主题变得可见，也为玩家提供了可以观察和干预的过程。

为了让玩家体验这种关系，我把操作对象设定为局部风场。

玩家可以用阵风快速推开附近的鸟，用风流持续改变局部运动，也可以用涡旋帮助分散的鸟重新聚拢。风先影响附近的个体，这些个体再通过与同伴的互动，把变化传递到更大的范围。

因此，操作之后仍然需要观察：一次推动可能帮助鸟群避开障碍，也可能让队形变散；一次聚拢能够恢复协调，也会消耗有限的风能。玩家需要根据群体的实际反应继续调整。

这也是我选择鸟群作为游戏意象的原因。它能把“个体如何形成整体”变成一段能够看见、能够参与的迁徙。

《群鸟不知方向》想呈现的，就是这个逐渐发生的过程：每只鸟只作出一点回应，而共同的航向，在这些回应之间慢慢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