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一本会动的画册，到可调查的剪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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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游戏的玩法来回推翻过好几次。

可能是因为我本身做视觉艺术，习惯先考虑画面、气氛和叙事。脑子里已经有了末班车、爵士俱乐部、一把红吊牌钥匙和各种镜头，但玩家具体要做什么，一开始其实没想清楚。

最早的版本几乎就是一本会动的画册。一张画面、一行文字，点一下进入下一张。看起来有点像视觉小说，画面和节奏倒是成立了，但参与感不高。

于是我开始让画面里的东西可以被点击。

时间码、车厢号、手表、广告牌，这些细节被点中后，会成为 Mara 手记里的线索。这样从「看」变成了「找」，但很快又出现新问题：找到线索之后呢？

我试过填空式推理，看完影片后补全几个句子，填对就算解开谜题。逻辑没什么问题，但玩起来特别像阅读理解，我自己试了几遍都觉得不太对。

后来才换成现在的案件板。每个案子有几个需要解决的问题，玩家必须找到相应的证据，再把它们放进正确的位置。至少这时候，线索之间的联系开始需要玩家自己建立了。

接着又遇到了界面的问题。

因为材料越来越多，除了影片，还有原始录像、新闻、录音、人物档案、证词和案件板。它们分散在不同页面里，操作很麻烦。最后决定把所有东西收进一台旧档案终端。

现在左边是文件，中间是屏幕和命令行，右边是调查记录。玩家可以搜索、解锁、查看隐藏档案，也能通过按钮辅助操作。

我还给终端写了一些小回应，虽然不直接影响解谜，但我挺喜欢这种细节，它让这台电脑有了点属于 Mara 的性格。

电话系统也是后来才加的。

一直看文件难免有些闷，我想让玩家真正和故事里的人发生联系。所以现在可以打电话问话、出示证据，有些人的号码要自己从报纸里找到，还有的人只会留下一段语音。

做到第三个案子，我又加入了 tell、compare、accuse 这些操作。玩家不只是听别人说话，还可以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对方，拿旧笔录和现在的证词比较，甚至直接指认某个人。

这里有一个我很喜欢、但也很难设计的地方：当玩家把一条信息告诉别人，对方可能会顺着这条信息改变自己的说法。也就是说，玩家不一定只是调查者，也可能在无意中影响别人的记忆。

不过这种设计也带来了新的风险。人物能说的话越多，证据之间的关系就越复杂。我后来专门把三个案子的问题和对应证据逐条对照，发现不少地方其实对不上，只能重新调整。

最早那个双镜头剪辑台，中间也被我删掉过一次，因为觉得它太像软件操作。但删掉以后又发现，一个关于蒙太奇的游戏，玩家居然没有真正体验剪辑。

所以它又回来了，而且尽量简化。

到最后，玩家还需要把打乱的素材重新放回时间线。排错了，游戏也会照样播放一次，让你看看自己剪出的版本哪里自相矛盾。

现在调查、对质和重新剪辑这几个核心玩法已经连起来了。接下来还要继续检查谜题是否公平、线索是否足够，以及卡住的玩家怎样获得提示而不是直接得到答案。

与此同时，也要开始把临时画面换成统一的正式影像。因为现在这已经不只是一本可以翻阅的画册了，镜头本身也成了谜题的一部分。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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