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者日志】我们可以围绕涌现做什么？

修改于10/2188 浏览

前天中午，taptap聚光灯公布了这次的主题“涌现”，其实我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是比较懵逼的，我寻思着这是啥呀？

涌现？啥涌现啊，喷射吗？（bushi）

正经点，不过就算是涌现式设计，我感觉这届的难度未免也太高了吧，21天的时间，刨去上传，制作物料和测试bug的时间，其实正经能用的就18天，也就是得同时兼顾好玩法，创意和完整性。

下午开会的时候依旧是经典的头脑风暴环节，有人想到水从地下冒出来算涌现吗，有人想到记忆突然出现，也有人想到许多小东西聚在一起，最后变成另一种东西，也算符合整体大于部分之合这个概念了。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但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一个统一答案。我想要重剧情，程序音效想重玩法，美术则担心能否做完。
后来，我们用了比较简单的方式理解了“涌现”。鸟群飞行时，每只鸟只会观察身边的同伴，再调整自己的方向，没有一只鸟负责指挥整个群体，可是鸟群最后会一起转弯，也会一起避开障碍；黏菌没有大脑，也不会提前画地图，它在环境里不断试探，最后却能找到一条接近最短的路径。这两件事看起来不一样，背后却有一个共同点：每个部分只做一点简单的事情，许多变化互相影响，合在一起之后就出现了新的结果，这个结果并不是谁直接规定的。
涌现，不是把很多东西堆在一起，也不是做一个看起来很复杂的效果；它更像一个过程，玩家先做一些普通操作，这些操作影响身边的事物，事物之间再互相影响，最后出现原本没有写进规则里的变化。这个变化可以是一次路线选择，也可以是一个场景从普通变成奇怪，还可以是玩家做完几个小游戏后，对同一个故事有了新的理解。
在确定最后方向前，团队讨论了几种方案，也淘汰了几种方案。
第一个方向是纯平台跳跃。我们曾参考过《蔚蓝》和《雨世界》一类作品，想做一个小型机械眼在失落世界里探索的故事，玩家会在移动和跳跃中收集记忆，再慢慢拼出世界的样子。这个方向的好处是画面和气氛容易统一，坏处也很明显；平台跳跃的手感需要反复调整，关卡也要一遍一遍测试，且同类竞品太多，无法真的做到特别艺术，而比赛时间只有21天，所以在我们讨论后，把这个方向排除了。
第二个方向是艺术向步行模拟，这个其实和第一类差不多，只不过第一类属于偏玩法和机制类。这个方案参考《Gris》的表现方式，世界一开始是黑白的，也没有声音；玩家通过探索和互动，慢慢找回颜色、声音和记忆。团队认为这个点子有感染力，不过它的受众比较窄，玩法推进也比较慢，TapTap 上的玩家不一定都能接受；如果只靠画面和气氛吸引玩家，团队又缺少足够成熟的展示内容，所以这个方向最终没有被采用。
第三个方向是视觉小说或者rpg。方案里的主角白天经历各种小事，到了晚上，这些小事会在梦里变成怪物、迷宫或者奇怪的空间；玩家需要通过轻量解谜，把现实和梦境重新对应起来。这个方向的文字和美术比较有特色，问题是玩法支撑不够，玩家看剧情的时间会远远多于操作时间；如果解谜部分做得太轻，玩家容易失去继续玩的动力，如果做得太重，又会增加开发量，所以团队只保留了其中一部分世界观想法，没有再把它作为主要方向。
第四个方向是社畜幻想小游戏融合。这个方案最早只在会议里作为一个小点子出现，主角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日常生活照常推进，遇到训斥、堵车、争吵之类的冲突时，场景会突然进入幻想世界，现实中的桌子可能变成平台，领导可能变成怪物，玩家会进入一个和当前情绪有关的小游戏；通关以后，场景再回到现实，继续原来的生活。反复比较后，我们认为这个方向比较容易理解，也不需要很高的程序门槛，小游戏可以控制规模，现实和幻想之间又能自然连接，所以它被确定为本次比赛的主要方向。

在历经2小时的激烈讨论后，我们也总算是确立了游戏方向。 2.5d横版叙事游戏＋融合小游戏。

这可是个大工作量啊。
确定方向以后，开始写大纲，故事发生在一个接近冷战时期的架空世界，男主黎恩在第二太阳市的广播事业局工作，日常生活普通且乏味，工作却一直给他压力；他在通勤、上班和回家之间来回奔波，直到一次意外让他接触到和超自然能力有关的事情......

我暂时不想在开发日志里讲太多剧情，因为后面的角色关系、时间线和关键事件还没有完全定稿，过早公开容易让玩家产生错误的期待。
目前能够确定的是，游戏会采用2D横版叙事，并把多个小游戏放进剧情流程里；玩家不会看到明显的加载页面，也不会收到“现在进入幻想世界”的提示，现实和幻想需要直接接在一起。小游戏的内容没有固定限制，推箱子、迷宫、平台跳跃、调酒、拼字和下棋都在讨论范围内；制作组给这些玩法定了一个简单标准，它们要能和当前冲突对应，也要让玩家把现实里的情绪释放出来，如果一个小游戏只是单独好玩，却和剧情没有关系，团队会重新考虑是否保留。
美术方面，制作组先定了三种不同的画面方向。主世界以冷灰城市为主，画面会参考旧电影，加入颗粒、厚一点的笔触和部分景深效果；城市里的广播设备、报纸、办公室和居民楼都会保留旧时代的痕迹，整体气氛偏压抑，但不是完全黑暗，部分场景会留一点暖色。制作组在查找冷战时期的艺术资料时，注意到一批不在官方展览体系里的作品，这些作品经常在私人房间里展示，画的是普通物品、破碎的城市和个人生活；它们用荒诞和黑色幽默表达普通人的处境，这也是主世界想要靠近的气质。游戏不会把这段历史写成政治课，也不会直接搬用某一件作品，只会借用那种压抑、失真和普通人无处表达的感受。
反位世界以怪诞和克系气氛为主，场景不会做得特别血腥，毕竟还需要面对平台审核，制作组也不希望用单纯的惊吓代替设计；这个世界会用模糊的光影、错位的空间和奇怪的生物表现压力，重点放在不安和陌生感上。想象世界则允许出现更多风格，像素、卡通、美漫和一些简单的手绘效果都可以使用，因为这些小游戏本来就可能来自不同的记忆和情绪；三种画面放在一起时，主世界负责稳定，幻想部分负责变化，玩家能够从画面上直接感受到现实和内心世界的差别。
本期进展方面，策划案草案已经完成，核心方向、世界背景和基本玩法已经写清，制作组也完成了最初一轮方向筛选。音乐方面，团队会先使用已经收集到的公共领域资源，同时邀请佩奇老师制作几首原创曲目，避免所有场景都依靠同一套现成音乐；音效由北河老师全权负责，后续会根据小游戏和场景切换补充具体需求。

美术方面，美术老师也绘制完了第一张场景，h和主角的立绘，如首图所示，其余部分正在积极赶工中......
问题与风险方面，我目前最担心三件事：第一，美术和程序的任务比较多，主世界、反位世界和小游戏需要不同风格，如果每个部分都追求完整，21天内很难全部完成；第二，小游戏容易变成互不相关的拼盘，玩家可能只记得玩法，却感受不到剧情和人物；第三，剧本预计需要四五万字，文案、关卡和地图都要互相配合，团队需要控制篇幅，不能因为想法太多而影响整体完成度。策划案虽然已经写完，真正进入制作后还会继续调整。
下期计划方面，我准备先完善美术需求文档，再和组员尝试做一个从现实场景切换到第一个小游戏的原型，重点检查切换是否自然、玩家的操作是否清楚，以及小游戏和剧情能否接上；美术组会继续整理主世界、反位世界和小游戏的参考图，以及进一步绘制素材，程序会根据实际时间确认各自的任务和交付节点。团队计划在三天后开一次进度同步会，每个人汇报自己完成的部分，再根据情况调整分工，尽量在三天内跑完第一个循环，做出一个小游戏。
一些灵感搜集：如果玩家在挨训、堵车或者加班的时候进入幻想世界，会希望现实变成哪一种小游戏？

这个问题也欢迎在评论区聊一聊。

制作组在查资料时还看到一篇讲临界性和涌现关系的论文，这一篇先不展开；下一篇开发日志会单独讲 Kappa 和临界性，相当于为各位丰富创作思路。
组员介绍：我（祁木良）负责游戏策划，以及剧本、关卡和地图设计；naf、落雨两位老师负责程序；SONGBIRDSING、绿笔和魂兮归来老师负责美术；佩奇老师负责音乐；北河老师负责音效。